“羌州的疫病那么严重,我们这儿又是下羌州的必经之路,我昨晚寻思了半天,想想还是觉得这儿不太安全,要不我们还是回虎林县吧?”男人劝说道。
这鬼地方人烟稀少,风又大,平日吃的多是鱼虾,想吃顿猪肉都难,他嘴里都淡出鸟了。
裴黎从箱子里面找出布料来,闻言皱眉,“你要是想回,你就自己回去。”
“我回去了你怎么办?你一个孕夫搁这儿犄角旮旯里,万一有个什么事连大夫都找不到。”男人没好气说。
却还是接过裴黎手里的针线,帮他穿针。
“你说你一个男人,连针都穿不了,还非要做什么衣服鞋子这不是折腾自己嘛。”男人碎碎念的埋怨道。
裴黎整理着满桌的碎布料,淡淡说:“我从小就是在山上长大,每天面对的不是师父就是师姐,我们都是孤儿。那时候我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我也不知道什么叫娘,什么叫爹。”
“直到有一天,山下来了对妻夫。男人怀里抱着个孩子,那孩子被包裹在襁褓里,我看不到她的样子,但我看到了她脚上穿着一双红色的像个小老虎的鞋子,那鞋子可真好看,我当时羡慕极了。”
“后来师姐说山下有爹娘的孩子都这样,出生的时候家里爹爹都会亲手做一双虎头鞋,意思是希望这双鞋能够为孩子驱鬼辟邪,让他走的四平八稳,一生平安。”
裴黎说着,从男人手里拿走穿好的针线,有些赌气的说:“别人家孩子有的,我家孩子也得有。”
男人听完心里酸溜溜的,生出一股罪恶感。
那双鞋子丑是丑了点,但好歹也是裴黎花了六七天才勉强做出来的,手都被戳烂了。
“那什么,我帮你裁布。”男人忙殷勤的说道。
裴黎抬眼打量着对方,这个男人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他叫什么,每次裴黎喊他都是“喂”,可奇怪的是不管他怎么冷脸,对方都不肯离开。
明明他们从未见过,也没有过命的交情。
“你为什么一直帮我?”裴黎问。
男人三十出头,并不显老,而且他武功很高,做事虽然有些不着调,但是看得出颇有江湖阅历。
裴黎也想过对方是不是有所图谋,可他孑然一身,既没有钱长得也不好看,就连师筠一直想要的药方都不在他手里了。
他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呢?
裴黎想不明白。
她的法子
“我这人心善,最见不得男人受苦了,更何况你肚子里还有一个,我要是不管你,我还是人吗?”男人半真半假的说道。
“你这样一直在外面,你家妻主不担心吗?”裴黎又问。
男人不假思索的说:“她才不会,她——”
男人反应过来,抬头与裴黎探究的目光对上,顿了顿说:“她她另有新欢,我人老珠黄她不稀罕我了。”
裴黎点了点头,找了鞋样出来,比对着裁剪鞋底尺寸,“对了,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男人这次回答谨慎了一些,“名字不过是代号而已,我比你年长了十几岁,你叫我元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