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收了行医令,也就意味着此番会宁城之行,她就必须听命于行医署。
兰少安思索说:“从天武国开国至今,行医署便管理着民间的医者,行医令更是医者的身份证明。如今温大夫既不愿受制于行医署,又不能舍弃行医,我细细想来恐怕只剩一个法子了。”
“请皇上下旨,让你成为太女的御用太医。”兰少安看着温卿说道,“太医不受行医署的约束,而且必要时候甚至可以调动太医署的医者。”
“温大夫意下如何?”兰少安问。
他自以为这是最好的法子,温笑卿从一个籍籍无名的赤脚大夫一跃成为太医,不知道要羡煞多少旁人。
岂料温卿竟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我既不愿受制于行医署,自然是不愿受制于其它任何一方。我行医是为了济世,为贵族,为富者,也为平民百姓。”
倘若应了兰少安的话入了东宫,那她以后就只能为太女行医,是做事的工具,是咬人的狗。
“我要的很简单,我只希望我的医疗队能够独立于朝廷的任何一方,我们有自主行医的资格。”温卿认真的说道。
兰少安看着温卿半晌,确定对方没有开玩笑之后,神色也渐渐严肃起来。
“温大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你就不可脱离这里,你的要求一点也不简单。”兰少安摇头说。
且不说独立于朝廷的任何一方,就说自主行医。
行医署奉皇命统管着民间医者,你却要独立行事,这不是跟行医署对着干吗?
行医署不会同意,天下医者不会同意,甚至于朝廷,也不会同意。
没有人会允许新生儿挑战大人的权威。
“据史料记载,自前朝到现在,一共爆发过五次天花,死者共计二十三万人,致毁容失明的多达八十万不止,而天武国每年的新生儿不过才六百多万。”
十个孕夫中就会有三个因为生产而亡,新生的婴儿体弱,后期极易夭折,所以这数字就跟海绵一样,包含了无数的水分。
但哪怕只是大概的数据,也足够让人瞠目结舌。
“天花是最公平的疫病,不管是平头百姓,还是王公贵族,都会受它威胁,它一视同仁。”
柳逸轻帮她查资料的时候就曾说过,不管是前朝还是如今的天武国,都曾有皇女死于天花,所以对于天花的恐惧,皇家不比百姓少,甚至更深。
“太女君,我可以结束这场噩梦!数十万的百姓,难道比不过一个独立行医的身份吗?”温卿问道。
兰少安看着面前的茶水,绿色的茶梗在杯中飘飘浮浮,终于沉了底。
“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吧。”兰少安微微一笑。
“倘若你真能找到比痘衣法更好的方法,你真的能控制住天花的蔓延,我可以代表太女向皇上请命。让你温笑卿和你的医疗队独立于行医署之外,你们可以在不违背医德,不违背天武国律法的前提下自主行医。”
“至于第一条嘛,我恐怕暂时无法答应你,因为这天下,太女还做不了主。”
意思就是倘若太女能做主了,她或许可以让她的医疗队独立于任何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