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季绾低头笑了两声,没狄太後听得心中发麻,面色骤然大变,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听“铛”得一声,萧季绾手中的佩剑被她钉在了地上。
没狄太後不由得後退两步,大相及时上前,用于施话低声在她背後提醒,“太後,不要乱了方寸。”
萧季绾双手交叠在濯缨的剑柄上,似笑非笑地望着没狄太後,故意拖延了片刻才扬声吩咐,“请滇南王过来。”
滇南王年逾七十,萧季绾本来特意备下了轿撵,可滇南王为了表示诚意,坚持徒步登山,为了爬上山几乎要了半条命,还未在一旁歇多久,就听到了译官转达的话,又扶着译官的手,颤巍巍地步入谈判的区域。
“见过长公主。”滇南王不会讲晋语,便是想学,一时半会儿也学不来,开口之时全靠译官转达,但语言他学不会,大晋的礼仪却能恶补。
一旁的没狄太後很快就发现,滇南王向萧季绾行的,竟是大晋臣礼。
滇南竟向大晋称了臣?!
萧季绾看透了没狄太後心中惊骇,略显惭愧地解释道,“滇南王执意要尊我大晋为主,自愿归我朝安南都护府辖制,还说日後滇南王位的继任皆遵我大晋诏封,滇南王这般信任我朝,我朝却什麽都没为滇南做过,太後您说,这样是不是不大合适啊?”
滇南王即会瞧人眼色,听了译官的话,急忙表白了一番忠心,“殿下说哪里的话,大晋如今一统河山,又设安南丶安西两大都护府,威慑西域,我滇南也想舔着脸借一借着威慑,以保我四境安宁,无人敢欺。”
萧季绾笑道,“滇南王如此说,孤自当代我大晋竭尽全力,保滇南安宁,”说着,她好整以暇地望向了没狄太後,“太後,能否给予孤一个颜面,将于施所侵占的滇南疆域全部归还?”
萧季绾的语气还算客气,可没狄太後哪里敢认为她是在同她商议,事已至此,倒不如速战速决,胜过铡刀不落,一直提心吊胆。
“长公主所求,就只是这一件事?”没狄太後问道。
“所求?”萧季绾搭在剑柄上的双手动了动,指尖叩在剑柄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没狄太後的面色越发不好,“太後觉得,如今这个战局,孤还需要对太後您有所求?”
“是我说错了话,”没狄太後当机立断,颔首放低了姿态,“若于施想要同大晋议和,不知需要付出什麽代价?”
“代价不敢说,就是需要太後代于施应下孤的几个要求罢了。”
“敢问殿下,是何要求?”
“方才已然说了一个,”萧季绾继续道,“这第二,于施与大晋之间商贸往来的关税,需要重新议定。”
“几成?”没狄太後一口气瞬间提了起来。
“孤也不多要,于施再让两成,可好?”
这可比他们猜测的好了太多,没狄太後生怕萧季绾反悔,张口便应,“可。”
“第三,安西还是安南,太後您自己选一个。”
没狄太後一时会不过意,疑惑道,“殿下何意,不妨直说。”
“好,孤也不绕弯子了,”萧季绾轻轻握住濯缨的剑柄,“于施日後需奉我大晋为主,接受安南都护府亦或是安西都护府的辖制,凡于施王位继立,三品以上官员任免,皆需经由我大晋下诏。”
没狄太後的面色随着萧季绾的话一点一点惨白下去,而边上看好戏的滇南王忍不住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还好他主动称臣,否则就会像于施一般,连三品以上臣子的任免都不得自由。
“殿下这个条件,有些强人所难了。”没狄太後据理力争,“想我于施千百年来……”
“于施本就是我大晋臣属国,只因我大晋国中内乱,无暇顾及,这才容忍于施不朝贡不觐见至今,”萧季绾握住剑柄,缓缓向上提起濯缨,剑锋出鞘到一半之时,她顿住,质问没狄太後,“于施本已与我大晋结盟,却言而无信撕毁约定,背信弃义转投高薛,在我大晋背後重重捅上了一刀,叠谷关之战数万玄甲军阵亡,没狄太後,这其中可有你一份功劳啊!”
不等没狄太後开口,萧季绾又道,“若太後不愿于施称臣,那麽孤就要用其它的方式给我大晋臣民一个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