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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盖主（第2页）

姜原遂起身亲自将左辛送出汉川大营，而後回到帐中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书思索。

为何是五月十八？为何会是一个定日？

入了夏，天渐渐热起来，慕容念抽空离宫去了一趟存善堂，给那里的孩子还有做工的娘子们送了夏日的用物。

多时不见，孩子们都跟春日的麦苗似的，一个争着一个长个儿，有几个已经变得她差点认不出了。

再次相见，无论是孩子还是大人，都很欢喜，只是慕容念无法在此多留，永嘉帝仍处于昏迷之中，这段时日她与萧季绾直接住在从前的长乐殿中，若非今日闲些，她也是出不了宫禁的。

同孩子们依依不舍地告别後，她打算顺道回一趟太徽观收拾些东西，孙满娘一路将她送到太徽观而後才离开。

慕容念拿了东西，登上了回太宸宫的马车，马车快要接近西市时，她突发奇想地叫停，对一旁的执素道，“我想去一趟西市。”

马车在慕容念的授意下从长干坊拐道，再往西走了一坊就到了西市，她同执素在西市下了车，一路步行入坊。

“娘子，这西市甚大，怎的不坐马车？”执素撑开手中的伞，挡住了从天而降的日光。

慕容念推着执素的手摇头道，“不必，你自个儿遮就好，”说着，她往外跨了一步，日光宣泄在她的身上，微微有些发烫。

执素撑着伞紧跟在慕容念身後，“娘子，还是遮一遮吧，免得晒伤了，若是晒伤了，殿……”

“嘘！”慕容念示意执素切莫多言，来到一家卖蜜饯的铺子外，伸头往里头瞧了瞧，还是好多人。

这家蜜饯铺子在西市很是受欢迎，无论何时来，里头都是满满的人。

“娘子想吃蜜饯？婢子去买吧。”慕容念正要拒绝，却见执素笑嘻嘻地提着荷包在她眼前晃了晃，“娘子，你今日带的银钱方才都赏给存善堂的娘子们了，哪来的钱再买蜜饯？还是婢子去吧。”

慕容念这才想起确有其事。她一年到头每月只能去存善堂一回，随萧季绾到了江北都更是一次都没能去过，平日里那些孩子全靠在堂中做工的娘子照看，娘子们虽是签了契的，但哪怕是签了契，也有敷衍与用心之分，她一见孩子们的模样，便知这些娘子并未因她不能够时时前往看顾而有所怠慢，虽说真心无价，她不该以银钱衡量，但她总不能对娘子们的用心视而不见，便将随身所带的银钱尽数分给了她们。

“好吧，只不过这蜜饯算我欠你的，待回到家中，我会尽数补给你。”慕容念轻车熟路地说了几样，“也就这些吧，每样也不必多买，半斤足够。”

“娘子，这银钱是主上在我们离家之时给的，主上早就猜到娘子带着的银钱不够，这才给婢子塞了些，”执素晃了晃，“娘子即便是要还，也是该还给主上，还给婢子做什麽。”

慕容念闻言作势要打，执素脚下极快，一个碎步就溜进了店中，还不忘叮嘱慕容念，“娘子，您在附近转转，可别走远了！”

执素隐入了店中的人群中，慕容念走到檐下阴凉处站了一会儿，忽闻一阵童声，许是今日天好，她心中也跟着明媚起来，饶有兴致地循着童声看过去，不远处的小巷中，五六个孩童在玩跳绳子的游戏。

这游戏从前她见萧季绾同长乐殿的小宫娥玩过，後来二人去了沂东山，在山中的那段时日，萧季绾有时也会偶然想起玩过的这个游戏，同白虹与青冥一道，她是从来不跳的。

跳绳子的时候，多半会念童谣，童谣的拍子就是跳绳子时的拍子，萧季绾每次跳都只念同一首，叫做《数石榴》：

五月榴花红似霞，红霞散後结子来。一只二只如鸡子，三只四只如婴拳，五只六只出叶来，七只八只皮儿青，何日复结九与十。

慕容念没跳过，但这儿歌她熟得很，她在心中默念着，缓缓走入巷中，走得越近，孩童的声音就听得越发清晰。

“关中遂，功盖主，妹与兄，共天下……”

慕容念忽然停下了脚步。

“阴胜阳，人主衰，坤在上，天地覆……”

无忧无虑的孩童什麽也不懂，肆无忌惮地玩闹着，而旁观之人却变了脸色。

执素好不容易买完蜜饯，双手提着几大纸包的东西站在檐下左看右看，却看不见慕容念的踪影。

“分明同娘子说好不要走远的呀……”

“执素，”慕容念冷不丁在执素背後开口，给执素吓了一跳。

“娘子？”执素偏头往慕容念身後看了看，“娘子做什麽去了，怎的生了一额头的汗？”

慕容念未曾察觉，经执素一提醒，擡手往额上一贴，果真摸到了汗珠，只不过这不是热的，而是冷汗。

“娘子，还想去何处吗？”执素问，“主上给的银钱还有大半袋呢。”

“不了，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