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才说了一个字,慕容念就发现萧季绾的脸色更加晦暗,于是她改口道,“我,我该回去复命了,有劳长公主。”
萧季绾静默几息,“好。”
二人一路无话地到了太宸宫,慕容念去宸元殿复命,萧季绾就在宫外等候。
独自坐在马车中,萧季绾靠在马车壁上闭目养神,思绪抑制不住地飘向数年前那晚的万岁大宴。
“咯嚓”一声,指节被她捏出了响声。
她顿时感到一股由衷的悔意,後悔让孟贡古死得那麽容易。一想到慕容念曾为此人穿过嫁衣,她便心头火起。
凭什麽。
“长公主?”
马车外传来熟悉的声音,萧季绾的思绪被打断,她不耐地掀开侧壁上的帘子,韩再思清俊的面庞出现在马车外。
“请长公主安。”
萧季绾收敛了怒色,“韩学士这是奉诏入宫?”
韩再思擡头解释道,“臣是刚从宫中出来,见长公主车架在此,特来请安。”
萧季绾面上平静的神色差点维持不住,“刚从宫中出来?今日是韩学士在翰林院当值?”
韩再思没听出萧季绾的言外之意,如实道,“是,今日是臣当值。”
“嗯,韩学士辛苦了。”
这话的意思韩再思听出来了,他躬身意欲告退,恰巧这时慕容念走了过来。
萧季绾放下帘子,靠回车壁,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头。
“慕容舍人,好巧。”
“韩学士。”
“慕容舍人这是要回太徽观?”
“是,天色见晚,韩学士慢行。”
马车门响动,萧季绾倏忽睁开双眸,“你就当着他的面,上了我的马车?”
慕容念坐定,“韩学士已经走了。”
“原是他走了,你才敢上车。”
“长公主殿下,臣与韩学士只是同僚。”
“你与我,也只是同僚,”萧季绾补充道,“你说的。”
“臣妄言,岂敢为长公主同僚。”
“岂敢?”萧季绾抱臂,“你有什麽不敢的。”
慕容念疲惫至极,不再搭话,靠在马车侧壁上闭目养神,谁知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再醒来时,马车已经停下,而她正伏在萧季绾膝头。
“臣无状,请长公主殿下恕罪。”她急忙起身。
“你睡得沉,我不忍唤醒。”萧季绾的指尖拂过慕容念方才趴着的那一片衣裳,“你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慕容念微微欠身,转头下了马车,马车门迅速阖上,将萧季绾一声轻叹关在了车中。
盛夏草原,绿草如茵,白羊成群。
高起已经在漠北草原上待了两个月,周转了二十四的部落,可距离回平城还是遥遥无期。
“大人,伊和王同意了。”
副手带来的消息让高起毫不意外,要第一个部族点头或许很难,可在前头二十三个部族都同意的情形下,这第二十四部族的王只要不蠢,就一定会同意。
高起别有兴致地欣赏着阔别了数年的草原之景,喟叹道,“既然伊和王点了头,明日我们就去拿盟书,然後立刻啓程前往下一个部落,盛夏过後,秋日不远,可别错过了最好的战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