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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羽林（第2页）

“他们的耐心大约消耗殆尽，”颜君至从楼下登了上来，乔复先已经熟悉他的声音，不回头也知道是何人，他问，“准备好了？”

颜君至答，“准备好了。”

“按照原定计划，还有两日。”

这时，一名士兵来报，“将军，刺史，南城门传来消息，南面虎啸营忽然紧急撤退。”

话音刚落，又有一名士兵登楼，向乔复先呈上了战报，“将军，宋州传来的。”

乔复先与颜君至对视一眼，立刻接过战报，快速看完後，颜君至改口道，“看来不必再等两日，一日足以。”

另一侧，兕伏营主将莽济正攻城攻得好好的，就听闻手下士兵回报说，虎啸营紧急往皖北撤军。

“撤军？”莽济高坐马上，望向近在咫尺的荥州城，被残阳笼罩的荥州城在震天的杀伐声中摇摇欲坠，胜利近在眼前，他来不及做过多思索，“荥州落败已成定局，南面撤军不会对战局産生任何影响，传我军令，加紧攻城，日落之前将荥州拿下。”

兕伏营加紧攻势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平城右军那里，戈丹百思不得其解，“虎啸营此时撤军干什麽？”

他皱眉望着不断向前冲锋的士兵，暗道：难道战况有变？

可经过五日守城攻城的对峙激战，荥州分明已成强弩之末。

应该止战撤军吗？

戈丹犹豫不定，他觉得虎啸营在此刻撤军必是南面战场出了变数，依他一贯谨慎的性子，此刻应该收拢士兵，改攻城为围城，可若如此，稳妥是稳妥，同时也意味着先入荥州的功劳将极有可能被兕伏营收入囊中。

“将军，兕伏营新建，此战他们志在必得，若我们此时停止进攻，兕伏营将绝不会放过这个树立威望的大好时机。”

副将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兕伏营新建，缺少军功威望，而他们尼都罗什家族在新朝与兕伏营又有何不同？尼都罗什家族也需要新的功劳，新的威望，来自新帝的认可！

于是戈丹下定决心，传令全军，“加紧攻城，先入城者重重有赏！”

皖北，淮州。

自从与宋州大营的右卫军在宋州合兵出击皖北宿州後，姜尚川已经三天三夜不曾合眼，可他一点也困顿，恰恰相反，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长枪只要一握在手中，他便感到热血沸腾，觉得自己还能继续战斗。

不仅是姜尚川一人如此，屹立在他身後的两万大军亦是如此。

虎啸营赶回淮州城下时，看到的就是两万晋军严阵以待的情景。

瓦尔翰不识得大晋的文字，他叫来军中译官，用马鞭遥遥指着对面的番旗问，“上头写了什麽？”

“羽，羽林。”译官揉了揉自己的双眼，“羽林？大晋羽林卫？”

“羽林卫？”瓦尔翰也不知是在问谁，“右卫军的番号什麽时候变成‘羽林’了？不是‘骁骑’吗？”

译官试探道，“将军，羽林似乎是大晋左右威卫的番号……”

“左右威卫？！”瓦尔翰对大晋府兵建制还算了解，他猛然想到一个问题，“左右威卫不是待在建宁吗？他们从哪里过来的？怎麽我军从来没收到大晋中央卫军北上的消息？！”

姜尚川屏息以待，然而北齐虎啸营走到一半似乎停下了。

右威卫中郎将李淹见状，赶忙上前询问姜尚川，“将军，我们可要趁着对方还未布阵，立刻出兵？”

姜尚川看了眼天色，“还不到时候，再等等。”

对面的北齐军似乎不打算动了，眼看对峙的时间越来越长，姜尚川身後的左右威卫有些按耐不住，李淹再次上前请示，“将军，再拖下去，于军心不利。”

姜尚川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身後站着的是一群特殊的士兵，他们来自大晋中央十六卫中的左右威卫，之所以特殊，正因为这一只卫军曾握在建宁赵氏手中十馀年，赵氏在左右威卫中势力盘根错节，二者互为倚仗，而赵氏一朝树倒，左右威卫备受牵连，这支大晋曾最威风的卫军一夕之间几乎背上了与赵氏同等的罪行，而罚与不罚，如何罚，何时罚，全看陛下的态度。

正因为如此，左右威卫此番北上可谓背水一战，若不能立下大功，以求功过相抵，让陛下网开一面，那麽他们连同他们的家眷都要受到牵连，所以他们比右卫军，比蓬莱那边更想赢下这一仗，也打得更加拼命。

所以他们与宋州合兵攻下宿州後，宋州守将询问他们是想北上驰援荥州，还是想南下攻占兵力空虚的皖北南部三州时，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北上。

这场仗于他姜尚川而言，是为卫国，其次才是保家，但对他身後的左右威卫而言，是关于生死存亡的一仗。

“将军！”李淹恳求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这时，北边的天际有一群灰点白背的鸽子飞过，姜尚川眸中划过一阵激动。

“的确机不可失。”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