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燕後主动提出,“阿娘老了,身子又是江河日下*,去凑个热闹也就罢了,千诗宴是万不能亲自主持的。”
“可阿栀从未主持过千诗宴,”永嘉帝顺势问道,“不知阿娘可有推举之人,能协助阿栀举办此宴?”
燕後也不绕弯子,直接抛出了她一早便定好的人选,“慕容念如何?”
永嘉帝自是不会反对,“如此便劳烦慕容舍人了。”
慕容舍人便是慕容念,燕後裁撤了凤台後,永嘉帝依照其提议,将凤台女官补位中书空缺的官职,其中中书舍人为记录帝王言行,修订起居注的记注官,燕後将这个位置给了慕容念。
永嘉帝没有异议,当即命人请来慕容念落定此事。
“是,臣定竭力协助皇後殿下筹备千诗宴。”
燕後点了点头,转而询问永嘉帝,“往年都是由孤出一‘飞花令’,再由参宴之人自由做诗赋,最後由孤裁定魁首,虽则仍旧是千诗宴,可这既是永嘉元年的千诗宴,陛下在章程上可有其他想法?”
永嘉帝看了慕容念一眼,问道,“阿娘既推举了慕容舍人,不知慕容舍人可有想法?”
慕容念拱手,“臣确有一想法。”
“嗯,说来听听,”燕後看上去十分感兴趣。
“昔日千诗宴上由于参宴之人为五品以上京官家眷,因而宴上所出之诗皆是极为相似的名门闺阁诗体,若陛下与太後想有所不同,不若从此处着手。”
燕後闻言猜测,“你的意思是,让五品以下官员的家眷也一同参宴?”
“臣请在国子监外设一铜柱,为题诗柱,柱上悬数枚木牌,每枚木牌上刻一‘飞花令’,不拘泥于身份年岁,凡有意的女子,皆可往题诗柱中投诗笺,如此或有意外之喜。”
燕後眼前一亮,“陛下以为这法子可行不可行?”
永嘉帝赞赏道,“我朝太祖皇帝曾于长安太极宫前立谏柱,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凡有进谏之言皆可投注此柱之中,慕容舍人的建议倒与太祖皇帝立谏柱有异曲同工之妙。”
“臣见识鄙薄,岂敢与太祖皇帝同论。”慕容念谦逊地说。
“哎,”永嘉帝满脸不赞同,“慕容舍人可是我萧氏立国以来第一位女舍人,这可不一般。”
“陛下谬赞。”
“那千诗宴就这麽定下了,”燕後一锤定音。
慕容念说是协助宋皇後举办千诗宴,实则她才是那个主导千诗宴的人,无论她拿出什麽章程向宋皇後请示,宋皇後都笑眯眯地象征性听上一听,而後点头同意,打定了注意能不插手就不插手。
时间渐渐逼近三月三,宋皇後终于主动将慕容念请到坤仪殿,委婉地打听千诗宴的筹备进展。
“慕容舍人,千诗宴筹备得如何?可有难处?”
“回殿下,均已筹备完毕,题诗柱中共收到诗笺三十二份,臣命人取出封存,只待千诗宴上开啓。”
宋皇後松了口气,“如此便只待三月三的到来。”
转眼就到了三月三。
江南繁花似锦,皖北鲜血遍地。
北齐虎啸营大帐,主将瓦尔翰在听闻宿州方向传来的战报後,犹自不信。
“你说,南晋大军攻占了宿州?”
“是,五万大军,从宋州方向出,趁着我军主力兵围洛州,趁机攻占了宿州城,请将军示下!”
“五万?”瓦尔翰竖起五根手指,“宋州大营一共才五万人,你说他们出兵五万,难道宋州会倾巢而出?!是不是你们宿州守军畏罪,这才夸大了南晋大军的数目?”
“将军,当真是五万,”前来报信的宿州兵激动道,“三万宋州兵,还有两万不知道是什麽人,穿着我们从未见过的甲胄。”
“从未见过的甲胄?蓬莱还有我们没见过的兵?!”瓦尔翰的怒吼几乎掀翻了营帐,他朝左右道,“还不赶紧派人前去打探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