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成为变数,对吗?”燕後问道。
“臣……”
“罢了,说些别的吧,”燕後的精力有些不济,却还强撑着说,“孤旬日以来,一直在想凤台该何去何从。虽则先帝之时,凤台已并入中书,可凤台起初是为方便孤处政而设,孤存在,凤台才存在,有朝一日孤去了,凤台的存在便会名不正言不顺,届时凤台是否会被裁撤犹未可知,孤不愿见凤台如此结束,那样的话,孤争了一辈子,到头来岂非为他人做嫁衣?”
慕容念垂首听着,燕後又道,“孤想到一策,那便是亲自裁撤凤台,你明白孤的意思吗?”
“太後是想,以裁撤凤台之法,而让凤台永远留在中书?”
“是,你猜一猜,孤的办法是什麽?”
慕容念当真认真地想了起来,她说,“韩党覆灭後,朝中职位多有空缺,先帝在时曾补上了一些,但随後赵党倒台,眼下朝中职位所空比之前更甚,即便陛下开恩科,一时半会儿的也补不上,不知太後想的是不是这个机会?”
燕後点头,“你继续说。”
“太後当初任臣为凤台掌诏,为的是分中书之权,而此前中书是赵党天下,也就是说,三省之中,受赵党倒台影响最大的就是中书,中书职位多有空缺,与其去寻那连影子都还未见着的新科进士,不若任用已有处政经验的凤台女官。”
“你说的不错,那麽,”燕後问,“你愿意试一试吗?”
慕容念再次错愕地擡头,她想过燕後这般锤炼于她是为了萧季绾的日後,却没想到燕後给她安排的去处是中书。
“孤方才说你全无野心,因为你不争,但孤请求你为了阿绾去争一争,可否?”
“太後的意思是?”
燕後朱唇微啓,轻轻吐出三个字,“中书令。”
中书令乃中书最高长官,正二品,三宰之一,因着大明帝在为景王时曾领尚书令,此後大晋的尚书令便虚而不设,尚书省便以从二品的左右仆射为首,而平帝为制衡各大门阀,不愿见一家在三省独大,在任命谢宜与赵士全为尚书左右仆射後,以赵氏与张氏党为中书侍郎,谢氏党为门下侍郎,至此三省的正二品最高长官皆虚而不设。
“我大晋已经二十馀年不曾有过中书令了,”燕後拍了拍慕容念的肩,“谢宜让出了门下省,谢党只占了尚书省的一半,尚书省的另一半以及门下省,陛下想来另有打算,若论名正言顺,便只有中书可入手,你若为中书令,便进了三宰。”
若换成旁人,多多少少都会心动,以女子之身登临相位,前无古人。
可慕容念想的却是,这中书令为何不换萧季绾来当,却要绕一大圈交到她手?
燕後看出了慕容念的疑问,“阿绾,孤另有安排,现在你回答孤,愿意否?”
“若为大都护,”慕容念起身,“愿勉力一试。”
堪舆图摊开在案几上,颜君至与乔复先一左一右,占据着案例的两侧,每人手中握着五面一指长的小旗,反复推演模拟北齐行军的路线。
“平城右军自洛州出,这一支应当是最快抵达荥州西面的。”乔复先将手中一面小旗安在荥州的北方。
“高涣调兕伏营自北面霍州出,兕伏营乃高涣继位後新建,一直在北部草原训练,从北至霍州要渡黄河,没那麽快。”颜君至将旗子放在北面霍州方位。
“荥州南部有鄂东丶皖北二郡,但最有可能出兵的是驻扎皖北的虎啸营。”乔复先将另一枚旗子放在皖北的地盘上。
“三面围攻荥州,乔将军,眼下的形势对荥州很是不利啊。”颜君至指了指博州方位,“三军攻进,怕是除了博州,无路可逃。”
“逃?”乔复先反问道,“颜刺史不是说某只需守好荥州城吗?怎麽又变成逃了?大晋右卫军何时逃过?”
“哎,”颜君至摇头,“谁说逃,就是逃跑呢,”颜君至将两面旗子分别落在皖北与宋州方位,而後他将代表荥州的旗子一路往东移动,移动到一半就被乔复先按住,“颜刺史何意?”
颜君至笑而不语,拨开乔复先的手,将棋子推到了博州北面。
“嗯?”乔复先正思索着,只见颜君至将手中的最後两面棋子落在莱州,以及剑川之上。
“剑川?”乔复先眸光闪烁不定,“你不会是想……”
“哎,怎麽是我想呢?”颜君至不赞同道,“我就一区区刺史,大晋的兵马,是我想如何救如何的吗?”
“那你这,这,”乔复先指着剑川,“这再往北就是汉川了。”
“谁说大都护要往北了?”
“大都护?”
“是啊,大都护不是在剑川吗?”
乔复先犹豫再三,忍不住问,“颜刺史,您的兵法是何人所教?”
怎麽这些招数他闻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