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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遥望（第2页）

“是大都护？”

“大都护怎麽回来了？”

……

朝臣面面相觑，萧季绾单手按在腰侧的濯缨剑上，目不斜视大步流星地径直来到高台下，单膝跪地拱手道，“正旦将至，臣奉陛下之命回京述职，特来向陛下请安。”

在场之人之中，除了张淑妃跌坐在一旁捂脸抽噎，其馀之人不是在皱眉，就是在蹙眉，亦或是在凝神思索。

延和帝的目光在濯缨上停留了几息，“朕记得，这是‘濯缨’吧？”

“是，”萧季绾解释道，“姜大将军去剑川时，臣将濯缨给了他，前几日姜大将军才派人将濯缨送回。”

“姜大将军，”延和帝仿佛才想起了这茬，“朕倒是忘了请大将军回建宁过节。”

“大将军如今驻守剑川，为防北齐进犯，剑川是半点离不得人的，臣已去信姜大将军，让他今岁不必回建宁，”说着，萧季绾从腰间取出一份信笺，“此为大将军的请安表，请陛下过目。”

延和帝擡手一挥，“等今日之事分出个所以然，朕再看大将军的上书，你千里迢迢回来，还未去给皇後请安吧？”

“是，”萧季绾如实开口，“臣一入宫便来见陛下，一是为给陛下请安，二则，城外五千长水军如何安置，请陛下定夺。”

张阜年抖了抖，颤巍巍地看了赵士全一眼，赵士全蹙着眉，不知在想什麽。

“长水军，”延和帝微微倾身，“就先在城外扎营吧。”

“是，”萧季绾起身颔首，“臣先去给皇後殿下请安，而後立刻出宫去长水军传令。”

萧季绾转身离去，路过淑妃时还不忘侧身行以晚辈礼，她走後，张淑妃急忙停止了抽噎跪直了身子。

望着萧季绾逐渐远去的身影，延和帝终于下定决心，“此案事涉皇子，便由太子主理，三司会审，相关人等先下诏狱，赵仆射，先委屈你了。”

对于这个结果，在萧季绾出现在紫宸殿外之时，赵士全就已经料到了，因而他并不意外。

都言“螳螂补偿，黄雀在後”【1】，可谁又能保证，黄雀的後头就没有蛰伏已久的猎人呢？

陛下，您说是吗？

赵士全无声地看向延和帝。

“多少人？”燕皇後难掩诧异，“五千长水军？你将五千长水军调了来？是从哪儿来的？郁林丶剑川还是两头都有？那此刻两边的防守岂不空虚？”

萧季绾抱臂靠坐在一侧的案几旁，“事急从权，儿从剑川调了一千，从郁林调了四千，阿娘放心，儿都安排好了。”

燕皇後神色复杂，还真是越来越让她放心了，神不知鬼不觉地调五千兵力到建宁城下，沿途竟一点消息都没传出。

萧季绾瞅着燕皇後脸色不大好，便安慰她，“阿娘，事情做都做了，再多想也无用。”

“你让孤怎麽能不多想，你知道此刻紫宸殿上正发生着什麽吗？建宁又即将要发生什麽吗？”

“这一局，儿在离开建宁的时候就在想，如今差不多都想明白了，”萧季绾抚摸着濯缨，平静地问燕皇後，“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同阿娘一开始的设想，一样吗？”

燕皇後罕见地被萧季绾问得哑口无言。

“大相径庭，”萧季绾深深吸了口气，“阿娘，你知道这是为什麽吗？”

为什麽？

燕皇後想过许多次。

明明一开始，她同陛下将一切都筹谋好了，佯装因权争不合，引赵氏入局，她假意接受赵氏的投诚，与虎谋皮，再从中掌控赵氏，一网打尽，可为什麽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她与陛下的斗法，几分真几分假，同她一开始的料想，完全不一样。

“他忌惮我，这才将您困于坤仪殿，否则今日紫宸殿上受审的，就不是张淑妃一个了，”萧季绾毫不留情地挑明缘由，“赵士全用什麽法子说服您接受他的投诚，我想我猜到了。”

燕皇後心下一跳，“阿绾，什麽都看得明白对你而言并非只有百利而无一害。”

万树台上燃着的蜡烛爆了几爆，萧季绾起身掸了掸衣裳，“那麽阿娘您呢，您在高位上待了那麽久，是故意不去看明白的，还是不敢看明白呢？”

烛光跃动在燕皇後眸中，如熄了又燃，燃了又熄的欲念之火。

“人心不可试的道理，阿娘真的不明白吗？”

萧季绾殿门方向走了两步，“紫宸殿上的事差不多有结果了，儿也该出宫了，那五千长水军今夜见不到儿回去，是断然不*会安营扎寨的。”

“你如今很不一样。”

萧季绾已经走到了殿前，中天的月慷慨地降下月光，只要她再往前迈出一步，月光便会落在她的身上。

然後，她就跨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