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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上路（第2页）

最後一块巨石炸开，秉州大营主将温别海来报，“大将军，山路已经恢复。”

徐方负手看向山那头，“大家都辛苦了，等莱州大营的将士们达到，你们就可以退回秉州大营暂作休息。”

另一边，莱州大营的三千将士接到徐方调军令後，按照军令要求，每人带上了三日的干粮以及一袋沙土，赶往秉州境内的廖化山，他们将在两日後通过廖化山到达积云山古道口。

与此同时，蓬莱郡守褚见微正按照同徐方商议好的计划，在河道边督工，察看沙袋丶木料的准备情况。徐方与褚见微定下了一人守蓬莱，一人援荥阳的计划。

经过颜君至的推敲，基本能够确定高涣掘堤的位置，就在离积云山不远的一处河道，那处河道是个弯口，若掘堤，黄河水将向东北倾泻而下，先冲毁高耿在积云山脚下的大营，碰上即将到来的雨汛，而後便能直侵位于下游的博丶秉二州。为阻止高涣，徐方将带领三千莱州大营的右卫军通过积云山进入荥阳，先一步回堵河堤，而褚见微则负责在蓬莱准备防汛所需的土木，万一事情有变，荥阳河道决口，至少要保蓬莱无虞。

褚见微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土木，他期望事情不要有变，不要有万一，若有万一，大晋与北齐之间，恐怕就得在夏汛前开战了。

万事俱备，只等莱州大营的将士到达。

“父皇竟将姜尚川留在了荥州大营？”听了高起带来的消息，高涣说不意外是假的，不过意外归意外，他也并非一点准备都没有。

“是啊，陛下还别有深意地夸赞了姜尚川有孝心。”

高涣听了这话平静地开口，“父皇这是在试探我呢。”

“王上可有对策？”高起问，“陛下先前急着出兵，整日派人在博州城下叫阵，颜君至进了一回积云山，陛下就不让人去叫阵了，颜君至第二回进积云山，陛下就对王上您猜忌至此。”

“父皇猜忌本王不是一日两日了。”

高涣脸上一点急色都没有，高起心下稍定，问道，“难道王上已经有了对策。”

“王叔不必着急，静观其变就是。”高涣擡眼，“王叔只需要多关心关心父皇的身子，让他按时服药即可，*其他的，本王自有打算。”

高起的心落了大半，他如今与高涣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自然分外想要高涣嬴。荥阳亲征本就是他们商议好的一个局，高涣证实高耿还在局中，控局的还是他们，既然高涣成竹在胸，那麽他也不必过多担心，那样反而会乱了自己的阵脚。

“那麽王上打算何时行动？”高起提醒道，“我看南晋求和心切，诚意十足，十分担心陛下会被说动。”

“是吗？”高涣摇了摇头，“若真求和心切，就该将姜原遂送来，而不是送来他的儿子，”沉默一会儿，又道，“王叔且看吧。”

荥阳落了雨，在最不该落雨的时候。雨滴砸下来，砸在徐方的头盔上，“咚咚”声不知怎麽的就让他想起了延和九年，博州血战的那个深夜。

那一夜下了极大的雨，所有人都杀红了眼，刀剑刺出丶落下，他重复着同一个动作，直到北齐主将的人头滚落，他才从那种麻木的厮杀中惊醒过来。

北齐军仓皇而逃，博州城下仍然能够站立的守军也所剩无几，他在偌大的雨势中，找到了大将军。

徐方在右卫军十八年，只在博州城门上远远瞧过荥阳，这还是他第一次踏入荥阳的土地，眼下这个时机，并不能算最好的时机，他也未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拿下荥阳，但是若不出兵，高涣就会将荥阳丶蓬莱一同变成泽国千里，变成高耿的陵墓。

徐方并不是很想救高耿，但是高涣与高耿都死了的话，北齐局势将更加不可控，倒不如让高耿这个他们熟悉的对手，继续坐在那个北齐天子的位置上，替大晋暂时管理中原广袤的土地。

颜君至的判断并没有错，借着雨势的遮掩，徐方带领的右卫军很快摸到了即将掘堤的河口处。

高涣早将周围的人马全部调走，一旦河道掘堤，被殃及的只会是附近的百姓，而他并不会损耗一兵一卒。

这倒是给徐方省了很多麻烦。

一袋袋沙包在河堤处垒砌，汇入了雨水的黄河水变得比平时更加迅猛，徐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打了个手势，两千右卫军迅速四散引入黑夜，往积云山方向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