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是打算直接回府吗?”楚天询问道。
赵惊玥走出院子,“几日不曾出来了,随意走走吧。”
话音刚落,左手边忽然有人影闪过。
楚天当机立断将赵惊玥护在身後,谨慎地往左侧空荡荡的巷子口看去,“娘子小心!”
赵惊玥拍了拍楚天的臂膀,“无事,”她转身往人影闪过的地方走。
明日当空,人身可藏,人影却不行,躲在暗处那个人,是个既聪明又愚笨的傻子。
“还未恭喜姜郎君荣升校尉。”赵惊玥顶着姜尚川诧异的目光,指了指脚下的影子,姜尚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影子出卖了他。
“姜校尉这般躲躲藏藏,是何缘故?”赵惊玥这话颇有些明知故问的意味,姜尚川尴尬地擡头抚着自己的後脑勺,“这……路过此处,想瞧一瞧孩子们。”
“路过此处,”赵惊玥狐疑,“可今日并非姜校尉的休沐日。”
二人之间尴尬的气氛更甚,赵惊玥後知後觉地解释道,“许是姜校尉当了校尉,调了轮值的日子吧,姜校尉既是想看孩子们,走正门便是。”
“呃,这不是端午嘛,就顺道过来瞧一瞧,不知道存善堂准备了粽子没有,若是没有,若是没有……”姜尚川是没话找话,可话一说出口就觉得很不合适,以赵惊玥对存善堂的孩子关怀备至的性子,怎麽可能不给他们备下粽子。
“有劳姜校尉惦念,”赵惊玥微微欠身,“孩子们已经吃过两回了。”
“那就好,那就好。”姜尚川再也寻不出其他任何话,他想说的话也根本不能说,沉默良久,他拱手朝赵惊玥道,“赵娘子保重,某还有事,先行一步。”
赵惊玥驻足原地,楚天掐着时辰提醒,“娘子,该回府了。”
“这封诏书本该由中书来出,但是陛下言,既事涉郁林,还需借助你的笔墨。”燕皇後将今日紫宸殿朝议之事捡着重要的几处告诉慕容念,而後解释了由她草诏的缘由。
与其说事涉郁林,不如说事涉萧季绾。
北齐说姜原遂杀高恭,这话在不知内情的人眼中是站不住脚的,且不说姜原遂能不能杀了高恭,即便能杀,他怎麽杀?他什麽时候去过北齐?
但别人不知晓,慕容念却是知晓内情的其中一人。
姜原遂怎麽去的北齐?为寻在蓬莱失踪的萧季绾。
燕皇後将殿中衆人屏退,郑重地询问道,“在长安,究竟还发生了什麽是孤与陛下不知道的?”
事已至此,再隐瞒的话对时局全然无益,慕容念跪倒在地,“殿下容禀,姜大将军是否杀伽南王,臣与大都护都未亲眼看见。”
“也就是说,他的确有杀高恭之心?”
“在长安躲避鹰扬营时,姜大将军的确离开过一个时辰。”
燕皇後头疼地单手扶额,“时机不对,若此事是在我们北伐过程之中泄露,倒是能够壮大军心,可是北伐未举,此时暴露,只会成高耿举兵南下的借口。”
燕皇後这麽说,便是认定姜原遂杀了高恭,这样一来,她就更不可能将姜原遂作为求和的筹码。
慕容念心下稍定,看来与她和戚大家猜测的,大差不离。
“议和的诏令该如何写,臣听皇後殿下的。”
“慕容念,”燕皇後忽然唤了慕容念的名字,“你以为高耿真的会同大晋议和吗?”
不会。
“无论齐帝是否有心议和,议和都势在必行。”
慕容念少有如此直白地说出自己对时局朝政看法的时候,燕皇後却不以为怪,“为何?”
“时间,我们需要时间。”
点到为止。
燕後点头,“不错,陛下将议和之事全权交予孤,但是这议和的人选,着实令孤犯难。”
“左监门卫校尉姜尚川代父请命,自愿前往蓬莱,面见齐帝陈情,皇後殿下若要择一使臣同行,”慕容念恭声道出了自己心中的人选,“臣以为颜太傅可堪此任。”
“颜太傅在蓬莱多年,是个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是,臣这便草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