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念本就是个不愿意多话的,赵惊玥又不知该怎麽在并不熟悉的人面前主动挑起话头,一问一答结束,二人再次陷入沉默。
又继续行了一段宫道,眼看马上就要迫近宫门,赵惊玥想问之事还全然不知,她有些着急,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慕容念。
慕容念倒是气定神闲不慌不忙的,被赵惊玥这般盯着,还能从容不迫地迈着步子。
赵惊玥欲言又止,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待到了宫门前,瞧见了赵家的马车,以及马车下等候的婢女,慕容念诧异地问,“赵娘子身边换了婢女?”
此前赵惊玥来时,带的婢女可不是这一个。
赵惊玥回答道,“前些日子秦桑出嫁了,阿耶便为我换了楚天。”
想来楚天就是婢女的名字了。
慕容念微微颔首,“谢娘子慢走,臣这就回去向皇後殿下复命了。”
“等等,”赵惊玥本不打算开口询问了,但是临到头又实在忍不住,便叫住了慕容念,“慕容掌诏,我想向你打听个事儿。”
“何事?”慕容念问。
“不知公主她,大都护她可向掌诏提过元娘?”赵惊玥眼含探寻之意,“大都护有没有说过,元娘正旦不回建宁的缘由?”
慕容念垂眸,“大都护并未向臣提过谢娘子不回京的缘由。”
“嗯,”赵惊玥抱歉地说,“是我唐突了。”
慕容念目送赵惊玥上了马车安然离开,而後转身,转身之时了然地擡头往斜上方的宫城门上看去,只短暂地看了一眼,城门上似有人影一闪而过。
姜尚川被慕容念猝不及防的一眼盯得心下狂跳不止,不知为什麽,慕容念清明的目光让他感到心虚。
不远处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姜尚川循声看过去,慕容念一身女官绯袍,缓缓走来,走到他身侧。
“大都护带来的家书。”慕容念从袖中掏出一份信笺,递给姜尚川。
这份信笺是慕容念在自己屋子里的案几上发现的,信笺上还压了一枚木雕的竹子吊坠,吊坠的样式她一眼就认了出来,竹子正中嵌了一枚北珠,是萧季绾画过的,夹在茂国公的家书里送来建宁,又经太子妃的手递到她手中的,贺她生辰的信上的那样东西。
信笺是谁留下的,不言而喻。
萧季绾何时进的她的屋子,她不知道。
姜尚川手捧家书,激动地说,“是阿耶的字!”
慕容念食指抵在唇间,“姜校尉还是小心为上。”
姜尚川左右看看,舒了口气。
“对了,还未恭喜你升了校尉。”慕容念习惯性地看向远方的天边,今日天那边的云很是漂亮,“升了校尉,日後行事该更加谨慎了。”
姜尚川低下头。
“似今日这等事,不要再做了。”慕容念提醒他,“方才那一位,于赵仆射而言,多有不同。”
“掌诏看见了……”姜尚川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没给她惹什麽麻烦吗?”
“应当只有我一人看见。”
姜尚川松了口气,随即向慕容念保证,“绝无下次。”
姜尚川与赵惊玥的渊源,慕容念也是偶然才得知的,起因是有一次慕容念登上宫门时,发现姜尚川有些不对,似乎很挫败,念及他是姜原遂之子,便开导了几句,就那几句话,再加上萧季绾的缘故,让姜尚川将她归结为可以信赖的自己人,就将自己苦恼之事换了姓名身份,略作遮掩,说与慕容念听。
虽则姜尚川口口声声都在说他那位“朋友”,但是慕容念从一开始就听出,这个朋友就是姜尚川自己,而他所苦恼的那个人,是一个出身高门的女子。
慕容念并不知道对方是谁,也无意知晓,直到今日,姜尚川将答案暴露在了她眼前。
若那人是赵惊玥的话,她只能委婉地告诉姜尚川,不可能。
“你阿耶在郁林,千万双眼睛盯着,你在建宁事事都需小心谨慎,你阿耶才无後顾之忧。”
离开前,慕容念再次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