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疑问等到了地方,才被揭开。
火光来自折冲府军手中的火把,刺史府前整整齐齐地站列着身着甲胄的泸州折冲府军,而泸州刺史罗昆山,正在训话。
罗刺史似乎对他们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
难道知道他们要来?
猜测之际,宋蓝田瞧见姜卫率拿出了什麽东西交给了罗刺史,罗刺史领了东西,郑重朝东方一拜,而後翻身上马,带着折冲府军先一步而去。
五千折冲府军在前,他们这些刚入泸州城的右武卫军在後,一万人的兵马踏过,吵醒了泸州的夜。
宋蓝田混在行军队伍中,既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也不知道此行要做什麽。
宋起章怎麽也没有想到,自己在桑堪数年的经营会功亏一篑。
大典当日王宫交战,孟甘谷将他毒杀先王与王储的证据昭示衆人,顷刻之间攻守易位,手下倒戈了大半,宋起章当机立断,杀出桑堪,直奔茶池而去。
他在茶池经营的时间远比在桑堪要久,只要稳住了茶池,茶池不乱,他未必就一点机会都没有。
他了解他的对手,孟甘谷虽打着为先王和王储复仇的旗号,但是此人远比先王储差得远。孟甘谷并不会怀柔□□那一套,赶尽杀绝只会让郁林内乱。
越乱越好,越乱,他才越有可能浑水摸鱼。
宋起章逃亡途中还不忘复盘大典当日的变故,有一点他始终想不通,那就是孟甘谷何时学会的声东击西这一招?
孟甘谷带着身边的那名化装成护卫的刺客是障眼法,他以为孟甘谷会在祭台上刺杀孟贡古,却不曾想是在宫门前,这法子真是孟甘谷想出的?还是说,他身边又有了其他为他出谋划策的人?
宋起章想了一路,终于顺利回到了茶池,进入茶池边界,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他就发觉了不对劲。
暗夜行军,看不清路,但是宋起章直觉前方的树林中,有危险。
孟甘谷如今已经是郁林新王,除了还没有来得及举办继位大典,少了一些名分上的加持外,在其他地方,与新王无异。
郁林王宫,乃至桑堪,尽在他掌握之中。
孟甘谷原想趁乱一举斩杀孟起章,可是孟起章逃得快,没能让他如愿。孟甘谷并没有派出人马去追击,因为他的即盎大军还没有到达桑堪,他控制郁林王宫以及桑堪的军队,是先王储留下,後来被孟起章强行收入麾下的人马。
没有亲兵在旁,孟甘谷始终悬着一颗心,不敢轻举妄动。
等到即盎大军进入桑堪,孟甘谷终于能够大展手脚,借着即盎军在郁林王宫,在桑堪城内大肆清洗孟贡古与宋起章的一干党羽。
消息传至桑堪周围的六部,以及更远一些的州,人人自危。
这时,宋起章在茶池被大晋泸州折冲府军斩杀的消息传到了桑堪,大晋左武卫军又出现在桑堪城外,一时之间,郁林境内都在传闻,孟甘谷与大晋里应外合,抢夺郁林王位。
孟甘谷傻了眼,他根本就不知道泸州折冲府军何时进入的茶池,更不知道左武卫军又怎麽逼近的桑堪。
桑堪城下,谢咏絮身着男装,扮作军中文吏,驻马停在左武卫将军薛郜卿身侧。
桑堪城门禁闭,一点开啓的迹象都没有。
谢咏絮心忧城中萧季绾他们的情形,悄悄对薛郜卿言,“薛将军,派人前去叫一叫城门。”
薛郜卿回答道,“已经叫过了,可是对方就是不开。”
“那就换个法子,”谢咏絮想了想,“就让人在城下说,‘郁林王,我们已经按照和你约定的,助你攻下了茶池,还替你斩杀了大祭司宋起章,你是不是也应该按照约定,放了崇义公主’,就这麽叫门。”
薛郜卿看了谢咏絮一眼,谢咏絮回视,“怎麽,不可以吗?”
“可以。”薛郜卿动了动嘴唇,“可以。”
薛郜卿派了前锋在城下叫门,就按照谢咏絮说的,一个字不差,这些话传到孟甘谷的耳中,他气得差点砍杀传话的译官。
“王,王上,臣还没有说完,”译官将孟甘谷差点落下的刀推开半寸,“臣在城楼上无意中听到,薛将军还说了一句话。”
“他问身边的亲兵,茶池那一万折冲府与右武卫联军何时到,”译官觑着孟甘谷惨不忍睹的脸色,斗胆继续说道,“亲兵回答,後方传话,说郁林王您没让他们出茶池,所以不好再往前,就在原地驻守,等您的命令。”
孟甘谷的眸光放出淬了火,要将译官给烧死。
译官心惊胆战地在这样的目光下起身,“王上,还有一事。”
“说!”
译官咽了咽口水,“我朝,公主,想见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