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大晋不给,就退而求此次,娶了晋宁公主不怕大晋不给好处,娶不到晋宁公主,更不怕大晋不给好处。
这就是郁林的计策,燕皇後用了一夜才想通。
“慕容念,你这番话既令孤欣赏,又令孤忌惮。”燕皇後语含深意,“你只见了郁林王一面,就能分析出这些,你只见了他一面,就知道该怎样打动他。”
为人臣者,不可不聪慧,又不可太聪慧。
“你是否连孤的忌惮也预料到了,”燕皇後坦白地问,“你会如何辩解?”
慕容念躬身拜倒,“臣对公主,忠心耿耿。”
燕皇後靠在凭几上,静了又静,稳了又稳,方才开口,“孤得承认,你去郁林,比阿绾更合适。既然你如此聪明,那麽也该猜到,去了郁林,该做什麽吧?”
“臣会竭尽全力,让大晋无後顾之忧。”
不是竭尽全力打通西南马商道,而是让大晋无後顾之忧。怎样才是无後顾之忧?那便是让郁林彻底握在大晋手中。
“同你说话,倒是一点都不费力。”燕皇後叹了口气,“回去休息吧。”
“是。”慕容念转身之时,燕皇後格外叮嘱,“别让阿绾看到你。”
慕容念脚步顿了顿,“臣遵命。”
慕容念前脚刚走,後脚邵殿正就出来禀报,“殿下,公主来了。”
燕皇後毫不意外,“禁卫都没拦住她?”
“公主直接从连雨阁上翻出来的,禁卫,禁卫一开始没发现,”邵殿正低头道,“等到公主接近安仁门才发现,可公主挟了剑,禁卫不敢近身,怕伤了公主。”
“濯缨?”燕皇後叩了叩案几,“孤给她的剑,她倒是要用来对付孤。”
“殿下,那公主那边?”
“她若来了坤仪殿,要闯就让她闯,要跪就让她跪。”
萧季绾闯坤仪殿的第一夜,连前殿的门都没进得去,同守门的禁卫交了几招就败下阵,被请回了长乐殿。
第二日,萧季绾凭借濯缨再次强出安仁门,到了坤仪殿却不闯,抱剑站在前殿外,让守殿的禁卫如临大敌,站了一日,傍晚自己个儿就回去了。
第三日,萧季绾再闯坤仪殿,这一回没走前头,想从侧门进,一只脚刚跨过侧面的廊庑,就被逼了出去。
折腾了三日,第四日的时候,终于能够进到前殿了。
燕皇後背对着殿门,似乎知道她今日要进来,早就在此等候。
萧季绾见到燕皇後的第一面,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燕後抢了先,“今日门下省会下一道诏书。”
萧季绾握剑的手紧了紧,“择选前往郁林和亲的人选?”
燕皇後看出了萧季绾所想,“後日门下省会连下两道诏书,第一道,追封慕容博为金紫光禄大夫兼礼部尚书,慕容汝贤为银青光禄大夫兼吏部侍郎,第二道,”燕皇後转过身,看着萧季绾,“诏封长乐殿典正慕容念为,崇义公主,出降郁林,四日後,她就会随着郁林王回去,阿绾,尘埃落定。”
“尘埃落定?”萧季绾笑了笑,“这不是还没到明日吗?”
“你既进了这坤仪殿,你以为在郁林王离开之前,你还能出去?”燕皇後道,“既然长乐殿困不住你,你就待在坤仪殿吧。”
“阿娘怕儿做出什麽?”
“即便你真的做出什麽,也于事无补,”燕皇後淡淡开口,“何况阿绾,你能做出什麽?你除了跪在这里求孤,亦或是跪去宸元殿求你阿耶,你还能做出什麽?”
萧季绾倔强地盯着燕皇後。
燕皇後继续告诉她,“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你不去,去的就会是别人,我们别无选择。”
“可儿没有不愿去!”萧季绾反驳,“儿没有不愿!”
“是,你没有不愿,是阿耶阿娘不愿你去。”燕皇後承认,“让慕容念代你去,是做得不够地道,可阿绾,”燕皇後往前走了两步,走到萧季绾面前,擡手按在她的肩上,温声说,“这本来就不该是你的命运,你本不会被困在深宫,本该有天高海阔的自由,如果不是因为,慕容念的话。”
萧季绾不明白,“和亲是我的使命,与阿念有何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