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贪玩,让郁林王见笑。”燕皇後此言便是间接承认了萧季绾的身份。
郁林王眼神暗了暗,察觉到不妥,急忙又露出欣喜的神色,“哦?公主不愧是帝国的宝石,当真是璀璨夺目。”
虽只是一瞬,但是燕皇後敏锐地抓住了孟贡古眸光的变化。
很好。
“郁林王谬赞,她还是个孩子,还未及笄呢。”燕皇後笑道,“阿绾,怎麽穿成这样,快下去把这身衣裳给换了。”
峰回路转,但是萧季绾面上全然不见喜色。
她不信她阿娘忽然变得这麽好说话了。
“你带阿绾下去。”燕皇後背过身叮嘱凤台令,“今日这场合,做什麽穿得这般老气横秋。”
一句话加一个眼神,凤台令明白了,“是,臣这就带公主下去更衣。”
“真的要穿成这样?”萧季绾对着铜镜,拨了拨双螺髻上垂下的几簇毛茸茸的红球,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年画娃娃。
“我都十四岁了,明年就要及笄了……”萧季绾扯了扯身上的衣裳,这身衣裳簇新簇新的,自打尚服局送来就没穿过,原因无他,就是觉得上头喜鹊衔枝的纹样太幼稚,“你看这喜鹊,这麽胖,分明是儿时正旦才穿的衣裳!”
“皇後殿下的意思,臣只是依命行事。”凤台令替萧季绾整理好衣衫鬓发,做了个“请”的手势,萧季绾撇撇嘴,只得跟着走。
孟贡古见到萧季绾更衣後进殿的样子,眸光比之前更黯。
燕皇後心中有了底,谈笑之时便自若不少,朝萧季绾慈爱地招招手,“阿绾过来,到阿娘这儿来。”
萧季绾慢吞吞地走过去行礼,“阿耶,阿娘。”
延和帝瞧着萧季绾这一身看似合身,实则怪异的打扮,没说什麽,燕皇後指了指郁林王的方向,“问郁林王安。”
“郁林王安。”
郁林王乐呵呵地笑着,“公主好。”
燕皇後瞧郁林王笑得着实有些勉强,便不再试探,将萧季绾拉近,微笑着警告,“既然来了就给孤安分点,否则,孤就要好好查查谁给你的那身衣裳。”
打蛇打七寸,萧季绾被捏住了软肋,“哦。”
“下头坐着去。”燕皇後将萧季绾顺势一推,萧季绾便走下去在萧季钧的对面坐下,萧季钧冲她摇了摇头。
本想暗地里观察,谁知道忽然就被拎到了明处,郁林王言语之间还频频提起她,萧季绾说不出是什麽心情。
之前阿念还安慰她说,或许阿娘猜错了,阿娘怎麽会猜错,阿娘分明料事如神,她要嫁去郁林之事只怕十有八九。
扪心自问,她自是不愿的,她才十四,那郁林王,看着比她阿耶也小不了多少,娶她?这不是个衣冠禽兽麽?
可阿耶阿娘已经帮她逃过一次和亲,第二次,她不觉得自己还能那麽幸运,更何况,郁林这个地方,对他们而言,对想要夺回中原失地的他们而言,真的很重要。
萧季绾摸了摸腕上的花丝镯,花丝镯的正中央嵌着一枚不规则的银块,是她从长安带回来的银子,是刻骨铭心的血海深仇。
接风宴一直持续到申时,宴散後,萧季绾在凤台令的护送下回到长乐殿。
殿中,慕容念在等她。
萧季绾走过去,左右看看,问道,“不疼了?”
“公主问太子妃讨来的药很好,太子妃下午命人送来,臣只服了一粒便不疼了,对了,太子妃还附送了一张方子,说,”慕容念顿了顿,“说每月掐着日子,提前七日一日一副,坚持个三两年,便会好的。”
萧季绾闻言放了心,想起丹宸殿宴,欲言又止“阿念……”
慕容念目光了然,“郁林王这般按耐不住?这便提了?”
“是也不是。”萧季绾扯下发间的绒球,指了指发髻,慕容念跟着她来到妆案前,替她散发,“阿娘说我还是个孩子,还没及笄,郁林王说,十四不小了,在郁林都可以嫁人了。”
“那陛下与殿下说什麽?”慕容念一边解一边问。
“阿耶岔开了话头。”
慕容念梳发的手一顿,萧季绾觉察到了,问,“怎麽了。”
“宸元殿来人了。”慕容念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