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陈青吾入宫成为萧季钧伴读的真正缘由。
对于日後会嫁与陈青吾一事,她从前便隐约有所觉,只是那时年纪小,没当回事,再後来她忘了这回事,若不是今日陈青吾提起,她根本不会想起这一遭。
想起了这一遭,萧季绾的第一反应是,她竟然到了要嫁人的时候吗?
这麽一想便有些慌乱,失神之际推开了陈青吾,陈青吾以为她要回宫寻帝後,急忙又追上来,拉扯之间被从外头赶回来的范阳长公主看到,于是萧季绾前脚刚回了宫,长公主後脚就带了陈青吾入宫请罪。
陈青吾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慕容念一句,萧季绾回宫後更是连宸元殿都没打算去,她根本不知道为何会连慕容念一起召见。
去往宸元殿的路上,萧季绾不断向钱大监旁敲侧击,“大监,姑母入宫可是有什麽事?”
“回公主,奴不知。”
“那阿耶阿娘可有说什麽?”
“回公主,奴不知。”
“大监可知为何阿耶阿娘指明要见慕容典正?”
“回公主,奴不知。”
总之无论萧季绾问什麽,怎麽问,钱大监只有一句话回,“奴不知”。
问了也是白问。
不过萧季绾有种感觉,阿耶阿娘让他们去宸元殿,就是为了表兄与黛霜之事。于是她打定主意一会儿无论发生什麽,都要先将慕容念摘出来。
宸元殿中,范阳长公主神色紧张焦虑地坐在延和帝赐下的月牙杌上,时而瞥向跪在殿中的幼子,时而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衣袖。
萧季绾带着慕容念入殿时,迎面而来一阵剑拔弩张的气氛,她稳住心神,上前行礼,“阿耶安,阿娘安,姑母安。”
慕容念也躬身道,“请陛下安,请殿下安,请长公主安,二郎君安。”
延和帝与燕皇後,一人望向萧季绾,一人看向萧季绾身後的慕容念,萧季绾心下惴惴,而慕容念却不卑不亢。
燕皇後收回目光,暗道慕容念是个人才,可惜了。
延和帝朝萧季绾招了招手,“阿绾,你可知阿耶阿娘唤你过来是为何事?”
萧季绾却没有走过去,而是直挺挺地跪下了,跪在了陈青吾身侧,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延和帝与燕皇後,“阿耶阿娘,阿绾不想嫁人,即便是表兄也不想嫁!”
萧季绾语出惊人,任是谁都没想到她会这麽说。
不过燕皇後并未被萧季绾的先发制人给唬住,“哦?阿绾是不是为了青吾才这般说的?”
“才不是。”
“不是?”燕皇後故作惊讶,“那为何阿绾今日在公主府撞见青吾与那婢女之事後,一怒之下回到宫中?”
萧季绾疑惑地擡头,“一怒之下?谁说阿绾怒了?”
“不是怒,那是什麽?”燕皇後问。
“阿绾是惊,是,是无法接受,”萧季绾瞪了陈青吾一眼,“谁让表兄说阿绾日後是要嫁与他的。”
“这是事实,孤虽未同陛下下过明诏,但是这件事是我们心知肚明,默认的,”燕皇後问陈青吾,“青吾,你自己也知道,并默许了,不是吗?”
“没有明诏如何算得上板上钉钉,”萧季绾不服,“儿不服,儿不要嫁!”
“不嫁?青吾不好吗?”延和帝不赞同道,“那你还想嫁谁?”
“嫁……”萧季绾一时语塞,她压根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哪知道自己想嫁什麽人,下意识微微侧头看向慕容念,希望慕容念给她点提示。
“阿绾心地纯善,怕朕与皇後生青吾的气,才故意说是自己不想嫁,”延和帝以为自己看穿了萧季绾的小心思,呵呵笑道,“阿绾你要寻个借口,也不把话编圆了。”
“不是的,”萧季绾坚决道,“阿绾是当真不想嫁。”
“你不想嫁青吾,那想嫁何人?你可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孤与陛下平日里对你太过纵容了吗?”燕皇後开口时带了些严厉,延和帝急忙安抚道,“阿绾也是心善,心善,她还小,还不懂这些。”
“阿绾不小了,”萧季绾反驳,“再者,阿绾为何一定要嫁人?就不能娶吗?”
“这……”延和帝也没想到萧季绾能口无遮拦成这般,一时语塞,倒是燕皇後冷笑不止,“娶?你想娶谁?”
眼见萧季绾要因此事被帝後斥责,范阳长公主急忙起身拜伏告罪,“陛下丶殿下,此事是妾管教青吾不力又兼识人不明而致,罪恶在妾,错在青吾,不关阿绾的事,切莫责怪阿绾。”说着给陈青吾递了个眼色,陈青吾膝行上前,“青吾有罪,令阿舅舅母失望,甘愿领罚。”
萧季绾急切地看了看陈青吾,他怎麽就领罪了?他一领罪,不就侧面坐实了她日後得嫁予他吗?
不成,她今日势要救下青吾表兄,不止是为了他,更是为了自己,眼下诏书未下,一切都还来得及,说什麽她都要将这桩婚事推出去,她可真是一点都不想嫁,只是她将罪责往自己身上揽的计策已经被阿耶阿娘看穿,此路不通,得另寻他法。
阿耶阿娘究竟怎样才能饶恕青吾表兄,并且自此废了这桩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