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娘!”元景见她拉自己不成,还想拉岑云川去,连忙黑起脸道。
“你说得实在有趣,孤也想去凑凑热闹。”岑云川却道。
见元景还要反对。
她便道:“陛下也说了,今夜宴会结束,宫中的人也都可外出观灯游玩,咱们不过是早出发一会儿罢了。”
元景在她火热的目光里,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
“好耶。”姚珈跳起来庆祝道。
脚尖刚弹起,又想起岑云川也在,连忙故作腼腆的收回力,尽量端秀的挺起腰背。
三人果然偷偷溜出宫去。
元景还在垂死挣扎,“要不,咱们还是别去了吧,我爹还在宫里……”
岑云川安慰她道:“孤已派人去看着老师了,若是他醉了,便扶他去北辰宫休息,不会有什麽事的。”
元景看着马车外的街面,无奈叹出一口气。
姚珈很快掀起车帘走了进来,怀里抱了一大堆的东西,咣咣当当的放在车上。
元景和岑云川都低头看过去。
姚珈翻开包袱一角,神秘兮兮地道:“等会儿我要好好给咱们三个装扮一番,必定让人认不出来。”
她不敢先从岑云川下手,便看向元景。
元景浑身都透出抗拒意味。
去年这人给她打扮成清俊书生模样,一路上净被小姑娘丢花枝,逼得她躲在寺里偷清净。
“这是传统,不可不遵。”姚珈板起脸道。
见元景还是不答应,岑云川解围道:“不如孤先来吧,之前从来没有试过。”
姚珈闻言立马兴冲冲的开始从包袱里挑拣东西,对着岑云川比划起来。
过了有一刻钟时间,姚珈捧着一面镜子给岑云川看。
岑云川透过铜镜,发现自己的发冠被她解了,头发大部分披散下来微卷着,部分被拿金丝编成了极细的辫子散在发间,银质羽毛状的发簪在松松挽了一个髻,右耳垂也被夹上一个莹莹发光的银雀儿,平日里齐整严肃惯了,蓦然换成这副装扮,他有些新奇的打量着。
姚珈看着他的衣服,摇摇头。
最後喊车夫去往成衣店,三人转了半天,元景道:“这不都是南殷族的衣服吗?”
姚珈粲然一笑:“是呀,所以今儿才要与衆不同嘛。”
她推着元景去换衣服,又给岑云川挑了一件繁复漂亮的异族服饰。
那衣服底是深蓝稠面,但上面却装饰银针飞鸟图案和银色如意扣以及金属长细链,倒和他头上的发簪与耳饰相呼应。
姚珈催他换上,见他出来後,一双眼里的惊艳兜都兜不住,却又不敢放肆,只能视线偷偷瞄了一遍又一遍。
“如何?”岑云川转了一圈,不自在的问。
“好看。”姚珈真心实意地夸道。
瑶阶玉树,如君样,人间少。
又怎能不好看?
她垂下眼,偷偷背起手,在岑云川清朗疏缓的笑容中再一次红透了脸。
元景个子高挑,便又被她打扮成翩翩公子模样,而她自己则带上胡子,用描眉的铜黛将眉毛涂的又黑又粗,扮成一个身材矮短瘦弱的小男人。
三人从边柳巷拐入含东门,含东门往西走,便是热闹的街市,此处有漱雨湖和城中第一高楼“摸月楼”,更有几十家挨在一起的茶楼酒肆以及歌舞坊,以及各式各样的杂技曲艺馆,而沿东大街往垂荫巷里走,两边更有五花八门的小食摊子,几个年岁久远的矮竹凳子,一张破木桌子,上面摆着几个缺了口的粗陶壶,家家亦如此,客人可以一边临水看来往商船,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汤饼,好不自在,更有店家还贴心的摆上木炭炉子,来往行人便是不吃东西,只是坐下烤火,店家也不会赶客。
“我们要不来一碗羊肉汤取取暖吧。”姚珈一看见巷子里那口冒着热气和香味的白汤大锅,便走不动道了。
三人坐下,元景和岑云川都没吃,只有姚珈美滋滋的要了一碗羊血粉汤和一张酥脆焦黄的饼子,就着糖蒜和小菜,慢悠悠吃着。
隔壁摊子在卖枣糕,糯米和枣子的甜香味飘了过来,元景动了动鼻子,坐直身子。
“想去便去买吧,今日我请客。”姚珈大气道。
“花车来了!花车来了!大家快点灯迎花车!”巷子口有个小孩举着沾满芝麻和核桃的卷糖,一路奔来大声叫道。
“呦!来了?”还在劳作的店家连忙探头看了一眼,将手里汤勺扔下,从竈里掏出柴火,又用铁勾勾下挂起的灯笼,用柴火将灯点燃,再次高高挂起。
片刻间,家家户户的楼台和屋檐下都亮起了色泽不一的灯笼,或有红彤彤的,或有亮黄色的,更有橘色和青色的。
照的四处都有了过节的气息。
“走,我们去看花车吧。”元景提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