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犬子。”见对方竟还能撑着下巴,悠闲解释道,“性子急些,爱发脾气,但不会随意杀人,莫怕。”
李重真偷偷瞥了一眼站在旁边,存在感极强的年轻人,心有馀悸。
那红衣服的年轻人终于开口了,语气却是哽咽,“您知道我找了您多久吗?”
白朝义没有说话。
但李重真却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对父子是什麽情况啊?难道面前这位仁兄抛妻弃子,离家出走?
还没等他想个明白。
眼前的棋盘便被人一把掀了,上面的棋子噼里啪啦的滚落了一地。
李重真万万没想到这儿子脾气竟如此之坏,顿时吓得更不敢言语。
对面的人终于变了脸色,擡眼看了一眼眼圈通红的红衣人,沉声道:“谁许你在此放肆?”
那红衣人胸口猛地起伏几下,似乎是怒急道:“我放肆?我还有更放肆的!赵四!把何易宽给我带进来!”
何易宽被架着丢了进来,跪在地上,像是刚挨了板子,一脸难色。
红衣人指着地上的人气道:“您天天使唤他将我们溜得团团转,全然我们当成猴子耍!?怎麽,看我天天急得上蹿下跳,很有意思?那我便将他们全部砍了丢人山里当真猴子去!”
而白朝义却看都不看地上惨兮兮的仆人一眼,反倒擡眼道:“你不该在此处。”
那红衣人顿住,但似乎是被气的。
李重真趁着他们吵架,悄悄起身,摸着墙沿,准备偷偷溜走。
可没走几步,便被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他吓得一哆嗦,赶紧求饶,可那刀未挪动分毫,他只得伸出手摸了摸那刀刃,又掂了掂分量,确实是好东西,不似宣州府産的,这材质,这工艺,一看便是京中造物。
莫非这夥人来自京中?
这又是哪个世家大族?
自己怎麽如此不幸卷入了这般要人命的是非里去?都怪自己啊,为何非要贪对方技艺来赴这个约?
还没等他在心里默默替自己安排好身後事。
便听见那白朝义替他求情道:“先把这个老先生放了吧。”
那红衣人僵着身子,不开口。
“便是你当了皇帝。”白朝义却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茶道:“我还是你的老子。”
“怎麽,老子的话也不肯听了吗?”
皇帝?
什麽皇帝?
李重真只当自己一把年纪耳多失聪,听岔了去。
“那您呢?您可将我当过儿子。”红衣人控诉道,“您便是不想做皇帝,也跟我捎一句话来报报平安也罢,可您却自个逛了个逍遥,让我四处大海捞针,您知道这些时日我是怎麽过来的吗?”
李重真这下确信。
自己肯定没有听错。
他虽生活在这宣州府,可现任皇帝的名号他是知道,叫岑云川,而先皇的名号更是如雷贯耳,为岑未济。
这天下大约也没人敢冒充这两个人吧。
见岑未济不肯说话,岑云川回头,气冲冲对着衆人道:“宣州内凡奉天阁的人,一个都不许漏,全部给朕拿下!”
“还有你们,带着这几个人滚出去!”课唻垠斓
岑未济坐在原地,饶有兴趣的看岑云川发号施令,虽是处置的都是他自己的人,但他看起来却毫不在意,反倒瞧着新帝快气红了的脸,和那烧成了一片脖颈和锁骨露出逗趣的神情来。
等人都出去,岑未济看了一圈,见窗扇外透出重甲的影子来,竟真将这里围的密不透风。
“怎麽,要金屋藏娇,哦,不对,皇帝陛下如今是要佛堂藏亲爹不成?”岑未济倒真的是天塌了都一副游刃有馀,谈笑风生模样。
可他越是从容。
岑云川便越是恨得牙痒痒。
还没等他逗弄几句,面前的人忽软了身子,在一头栽倒之际,坐着的人终于变了脸色,弯下膝盖,滑跪着将人一把接住,两人同时栽倒在地。
岑云川却在他怀里睁开眼,面色虽苍白,但那得逞的笑意却冰冷而直接,他声音不大,却魅惑寻常,“下意识的动作是骗不了人的,您还是在乎我的,对吗?”
未等岑未济开口,他已欺身将人扣住一把按到自己身下,看着对方同样气喘吁吁模样,他用手掌将对方的双手死死按住,然後仰起上半身细细看向这张自己恨透了却又日思夜想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