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捏着他的掌心,力道大到可怕。
带着不容反抗地力道。
紧接着,对方的拇指慢慢摩擦过唇瓣,上面有刚刚撕咬过程中留下的伤口,正往外冒出一滴鲜红的血珠子。
敏感的嘴唇和掌心摩擦过的瞬间,麻酥酥的感觉甚至压过了痛觉,他眼神飘移,动作不由停下。
皇帝盯着这抹刺红。
眼神像是起了阴翳一般,有什麽东西越来越深重,直到一身神仙骨肉糜烂,逐渐露出里面的魔窟心肠。
不知死活的闯入者。
终于有了一点警惕,想要逃跑。
可惜已经彻底晚了。
岑云川下意识想要蜷缩起,却被拦腰圈住,下一刻,那抹破损的伤口被人低头狠狠吮住。
两人很快都尝到了浓厚的血腥味道,既有岑云川自己的,也有他慌乱中牙齿磕到对方舌尖时的,这样一脉相承的血味,混杂在一处,透着让彼此都熟悉的滋味。
交错的双手,叩在一处。
帷幕被两人动作扯落,层层叠叠落下。
在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像是短暂的丢开了彼此的姓氏和身份。
雪簌簌落下。
仿佛将这一处忘在了世间之外。氪来殷斓
宫里的打更声响起。
床上的人被蓦然惊醒,皇帝擡头,一身白骨复生,魔心渐渐退却,全都缩回腔腹里去。
而那身为君王和父亲的皮囊再次被唤回。
他低头看着那道被自己咬破的伤痕,眼睛里露出困惑,又震惊地神色来。
不等岑云川反应。
他已经收回了手。
太子散开的头发本纠缠在两人双臂上,因他突然退离的动作,一小撮头发被勾住,差点扯断。
两人搅在一处的衣摆也回到了各自泾渭分明的样子。
岑云川捂着被扯疼的脑袋,眼里的情欲还没彻底消散。
可岑未济像是被火烫到了一样,再也没法在原地安然呆上分毫。
他从塌上翻身起来,甚至顾不得趿上鞋,便已经大步走远,几乎是落荒而逃。
确实。
岑未济的一生从没有像一刻这麽慌乱,颓丧,不安过。
他扶着门扇的手都在微微颤栗,甚至想伸出手,给上自己一巴掌。
可上面还留着岑云川唇瓣抹下的血迹,他看着,只能一点点收拢掌心。
终是无力垂下。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在乎什麽名声的人,今日床上的人,放做任何一个,身为君王的他都无需去忍。
可偏偏,却是他的太子。
风夹杂着雪花片子从窗扇缝隙吹进。
吹得他衣摆不安的摆动。
血肉似乎被风雪剥离,只剩下一身空荡荡的骨架。
岑云川坐在床上。
盯着那道背影,慢慢放松腰背,一点点的靠着床沿,眼神是前所有未的清明。
他不怕对方回头看到他眼里这一刻的清醒。
因为他笃定。
对方不敢回头。
所以在这晦暗不明的灯火里,他坦然的展露出自己全部的情绪,包括所有的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