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来的。”垂危的人,似迸发出了最後一丝活力来,“他……会来的。”
他独坐在满是血迹和残肢的战场上。
茍着腰。
但一只手却始终牢牢握着长枪。
漫天红色霞光温柔落下。
岑云川赶来後,只用了一日便毫无悬念地全歼敌军两万人于夹风道中。
大获全胜。
他却在衆人欢呼鼓舞之际,沉默着,一个人走进了尸体陈堆地人海里去。
“殿下,还是别去了吧,听说西户城里有疫症……”有人劝阻道,“这些死了的人又都是从那里来的……”
可岑云川还是将一具具己方士兵的尸身寻到,然後将断了的残肢,小心摆放一一的回去。
手下跟着,见他一具一具收拾地十分认真模样,最後忍不住地,还是动手跟着一起帮他擡起尸体来。
手下副将见他伤心,劝道:“殿下此次率兵大破敌军,又守住了尚州几十万百姓,来日威名一定会传遍天下!”
岑云川没有出声。
脸上不见半分喜色。
他仍是一具一具尸体的挨个收敛过去。
终于。
他在一处空地里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对方像是累了一般。
只是垂着脑袋在原地休息。
岑云川停住脚步。
不敢再靠近。
时间像是停滞了一般。
世界变得无比静谧。
他生怕因他的脚步声叫醒了这样的画面,生怕他的动静会让这副画面在眼前化成烟尘。
可脑子在清醒地告诉他一个可怕而残酷的结论。
这个山谷里。
在他们攻进来之前,西户城中来的守军已经全部都战死了。
无一人幸存。
也包括,
他的老师。
岑云川终于一步一步走近,在对方身边,慢吞吞地盘腿坐下,像那日在山坡上一般,就好像两个人还在吹着风喝着酒一般。
时至今日。
岑云川才明白了那句话的份量。
所以当他亲笔画出那份地图,并且细心写上小路和岔口以及风向和应采取的策略时。
是否早就做好了这样的打算?
他早就预料到了自己会来?
还是早就想好了用这条命送自己一场大捷战功?
“至于战功……殿下定会如愿以偿。”
好像从小到大。
元平齐从未对他失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