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云川扔了缰绳,掉头赶紧跑了过去。
等他过去,便看见刚刚碰见的那个男人正瘫坐在地上,捂着脸,一副魂丢了的模样。
而那个女人……被尖锐的利器横穿过鼓鼓的肚皮,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被丢在她旁边,她急喘几下,身体里崩出滚滚不断的鲜血,很快整个人都变得灰败没有人色,如同一具干瘪的皮骷,而身下是不断扩大的血洼。
而始作俑者,正提着剑,拨弄着刚刚从産妇肚子里抛出来的婴儿,嘲笑道:“生孩子不挺容易吗,哪里需要産婆,本王不也能帮你把孩子取出来吗?”
在场的衆人都静默无声,都像是被这血淋淋,惨无人道场面骇住了一般,大气都不敢喘。
那産妇呻吟几声,便断了气,婴儿从一出来便没有啼哭过,怕是在肚子里便已经难産窒息而亡了。
那丈夫受了如此大的刺激後,抱起血糊糊的孩子,在街上狂奔起来。
那恶徒一见,起了兴致,忙喊道:“还愣着做什麽!杀了他!谁杀了他,本王立马替他向父皇求个爵位!”
一听这话,场面顿时乱了起来,有人是畏惧,有人是想借机献媚,更有人受到鼓舞想求官加嘉爵。
岑云川看了一眼躺在血泊里,张着一双眼死不瞑目的産妇,只觉得那红的几发黑的血色几乎要渗进他的眼眶里去。
“没事吧。”岑顾凑近,看着他脖子上的血痕问。
岑云川擡眼,看是他,没有搭理。
街道尽头,十几个人正纵马围攻挑逗着那个绝望无助的男人。
他被围在中间,用衣襟紧紧护着孩子。
箭扎进他的四周,发出咻咻的风鸣。
马上的人不断发出笑声,仿佛这样的场景实在有趣一样。
“真是群禽兽不如的玩意。”岑顾也看着那边,啐道。
岑云川拾起缰绳,翻身上了马,趁着人群混乱之际,拍马靠近,然後手心握紧弓箭,瞄准人群。
岑顾震惊地看了他一眼。
但只是片刻,就迅速反应过来,装出马匹失控的模样,冲撞入人群,将陪读们和团团转的侍卫们撞散开後,独独将那二皇子露了出来。
他这一冲,瞬间搅得马声嘶鸣,侍卫高声呼喊,凌乱箭矢向四面八方射去,人群惊慌失措散开。
岑顾迅速回头。
岑云川趁机搭箭上弦。
皇帝唯一的独子死了。
当夜皇城便关了宫门,封锁了消息。
岑云川等当晚一起陪着游猎的的陪读和侍从都一起被关进了昭阳殿。
皇帝坐在高台上,郭妃跪在他脚边哭得像是要随时背过气一般,皇後则面无表情立在一旁。
屋里只点了几根蜡烛。
岑云川看不清皇帝的脸色,但也知道那张脸一定阴沉的可怕。
这位暴君本身就是个易怒的性子,更何况今晚发生了这样的大事。
“陛下,有人谋害臣妾的昊儿。”郭妃哭得肝肠寸断。
她回过头,恶狠狠的盯着这些群同样十来岁大的孩子。
“陛下一定要还昊儿一个公道!不能让他就这麽白白死了!”
仿佛过了有一个轮回那麽漫长的时间,皇帝才从台子上起身,用阴侧侧的语气道:“朕有五子,如今一个接着一个的丧命,朕不得不怀疑,这是有人想要断朕的後,动我大虞国基!”
大殿里求饶声顿时一片。
岑云川垂低了脑袋。
“今儿要是审不出朕的昊儿是怎麽死的,谁都别想活着走出这扇门!”皇帝愤怒道。
一听这话,有个矮圆的胖子滚出来,哆哆嗦嗦道:“我瞧得真切!是张钊杀了二皇子!”
岑云川偷偷看过去。
此人是平日里最爱贴着二皇子的随远将军的儿子。
被点了名的张钊立马跳起来叫嚣道:“你血口喷人!你当时就不在现场,又怎麽能看见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