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最的心脏骤然一缩,大手已经抚上了闻叙白微凉的脸颊,皱眉道:“怎么哭了?”
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眼下,微微将他脸上的泪水拂去,刺痒的触感,逼的闻叙白忍不住眼睫轻颤。
不忍再看,闻叙白已经觉得此刻的大脑不是自己的了。
他缓缓退后一步,齐最的手愣在半空,眸中有些诧异。
闻叙白狠狠擦了一把泪水,又重归于以往的平静,面无表情的开口:“我今天是来感谢闻三少的,感谢闻先生······救了我。”
说罢,似是再也隐忍不下去,闻叙白转身就走:“更深露重,夜晚风凉,闻三少还受着伤,赶紧回去休息别,别吹感冒了······”
手腕骤然被拉住,男人颤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迟疑道:“闻三少?”
“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想当这个什么‘闻三少’······”
闻言,闻叙白虎躯一震。
这个世界上,有人为了金钱不顾一切,有人为了地位趋之若鹜,甚至不惜豁出生命,只为赌一把能功的机会。
可绕是这样,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也不过是飞蛾扑火,可能得到一瞬间的绚烂,最终却还是落得个“灰飞烟灭”都下场。
而有的人,从一出生就拥有一切,勾勾手指,这世界的资源便会全部向他靠近,不费吹灰之力······
可这一切······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挑明
从前,“闻三少”的这个名号困着他,而如今,他亲手将这个“镣铐”,戴在了齐最的手上。
“为什么要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齐最皱起眉,握着他的手越收越紧。
闻叙白不敢回头,他不想看见齐最伤心的眼睛。如果可以,他甚至更希望齐最能直接骂他一顿,或者是打他一顿也好,至少他不用再如此痛苦······
身后的人看出了他的回避,却明显不愿让他如愿,感受着手腕上暗暗的拉扯较量,就算如今只有一只手使得上力,齐最还是猛地用力,将闻叙白拉了回来。
“阿澈,为什么要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男人再次问道。
齐最的眼睛实在太过灼热,仅仅对视的一眼,闻叙白就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灼穿一般,迅速低下头去,想避开他的目光。
齐最却是将他困在怀中,直接一手支起他的下巴,逼他看向自己。
“为什么?”男人第三次问道。
闻叙白忽觉呼吸有些困难,他不知道齐最问的是他刚刚在病房外偷听的事,还是三年前,他背叛他的事。
可无论哪一个,他都没办法回答。
于是闻叙白咬住了嘴唇,缄默不言。
齐最却像是打定了他不说就不放一样,就这么僵持着,目光灼灼与他对视。
晚风吹过两人,将两人的发丝交缠在一起,闻叙白出来时只穿了一件薄衬衫,而齐最身上的西服外套,也早在两人挣扎时垂落在地。
闻叙白终于率先受不住了,冷冷开口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原因是什么还重要吗?”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终于直视上齐最略带质问的眼睛,故作镇定道:“我背叛了你,这是事实,如果你想要报复我······无论什么条件,我都接受。”
“都接受?”齐最冷笑一声,忽然更逼近他一步,径直将他逼到墙角,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道:“那如果我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呢?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准离开我,你能接受吗?”
闻叙白身体微颤,咬牙道:“闻叙迟,你知道这不可能。”
他现在是阮行的人,齐最还需要他的帮助,不可能公开与阮行作对,闻家也觉得不可能接受一个会对他们有威胁的人。
更何况······
闻叙白垂下眸。
他的仇还没有报。
齐最不满他的分神,再度逼他抬起头来,灼热的身躯再度贴近,逼迫道:“那就告诉我原因。”
他必须听闻叙白亲自说出那句话。
可闻叙白却只是死死握住拳头,什么也不肯说。
“哈······”齐最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他曾经最爱的,就是闻叙白泰山崩于前而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喜欢他无论遇到何事都冷静自持,如同冰山一般的面庞,却唯独愿意为他动容,在他的引导下展露喜怒哀乐。
而此时此刻,他真的是恨极了闻叙白这个倔强的性子。
好,既然他不愿意说,那就由他来说。
两人的身躯几近相贴,闻叙白不自在地挣扎了一下,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可下一秒,原本箍住他下巴的手就骤然覆到了他的腰上,骤然收紧,向自己捞去。
男人的身躯滚烫的如烙铁一般,闻叙白被拉的一个踉跄,下意识抬手去撑,在贴上男人结实胸膛的那一刻,闻叙白大惊道:“你干嘛?!”
却见齐最嘴角笑容扬起,痞气一笑道:“因为你爱我。”
“我也还爱你。”
闻叙白顿时怔住,连挣扎的动作都忘了。
齐最却似火上浇油一般,不断撩拨着他本就混乱不堪的思绪,一字一句道:“一次又一次的反悔,一次又一次的纵容,你分明随时都可以逃开我的束缚,但你偏偏没有,为什么呢?”
说着,他还示意了一下自己打着石膏的右手,意思很明显,他一个伤残患者,闻叙白要是想推开他,早就能直接甩脸走人了,可他没有。
为什么呢?
闻叙白觉得自己的大脑像被大火焚烧过后的树林,在风波余后的此刻,只剩满地狼藉,在无“参天大树”,空荡荡的,什么也想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