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停下来,但根本停不下来,脚似乎不再是自己,被拉着向前,向前,向灯火更亮处走去——
她回过头,看着绷紧的红绳,看着支颐而坐的女子被周景云的话逗笑了,笑的时候微微向後,肩背挺直,也并不像其他女子那般不露齿,白皙的牙齿,泛着珠光。
与此同时,庄篱眼前一花,有一道身影在街上跑过,璀璨的花灯似乎被撞翻了,戴着面具的人们也似乎被糅杂在一起,变得昏昏不清。
……
……
上官月奔上万花楼,楼里的人们或者举着酒杯,或者翩翩起舞,但不管是在做什麽,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眼神迷离,与街上的人们一样,沉浸在欢悦中。
对於上官月的出现,他们无知无觉,只是随着上官月奔过带起的风,人也随之飘动,宛如被水打湿的画轴,面容变得模糊。
上官月没有在意这些怪异,也没有在意自己的随从吉祥还站在大街上,他看着眼前的一间屋门,伸手从楼道里正走过的酒倌手中抓起酒壶,直接撞了上去。
「啊呀——怎麽这麽多人啊,别挤——」
伴着喊声,他宛如喝醉了跌进去。
门被撞开,窗边坐着站着的两人同时转过头,里外交辉的灯光下,上官月看到两张面无表情的脸。
熟悉又陌生。
鲜活又生冷。
上官月只觉得四周的喧嚣瞬间消失,他不由打个寒战,但下一刻将手中酒壶一举。
「哎呀,这不是,不是,世子嘛。」他喊道,「来来,我们喝一杯。」
伴着这句话,他脚步踉跄一歪,撞在坐着的女子身上。
女子身形僵直一歪,向窗边一倒。
……
……
嗡一声。
庄篱看着手腕上越来越紧的红绳似乎终於承受不了拉扯,陡然崩开。
下一刻,她人向前一栽,手扶住了窗棂。
耳边喧嚣声如潮水般涌来,夹杂着哎呀声。
「你怎麽回事?」
「世子,对不住,我喝多了,脚不稳。」
庄篱慢慢睁开眼,看到手扶着窗棂,窗外的街上花车正缓缓驶过,牡丹花瓣摇曳,舞女飞旋,彩绫如云霞,车前的琴师文雅清臞,抚琴吟唱。
她的视线慢慢回转,看到有人被从身边拉起甩开。
周景云俯身揽住她的肩头。
「阿篱你没事吧?」他低声问。
庄篱抬起头,看到他微皱的眉,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我…。」她声音缓缓说,视线落在手腕,红绳缠绕,另一头在周景云的手腕上,两人此时贴近,红绳轻柔垂坠,没有绷直也没有绷断。
这是现实。
不是梦境。
醒过来了。
她接着说。
「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