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也发生了很多事,或许是要解释,庄篱对他自我介绍,说自己是什麽样的人。
他还记得她说「她这个人不太好」,生而不祥带来霉运。
这种话他是不信的。
「我那时候骗了你。」庄篱说,「除了克死母亲,被视为不祥,我还有其他的怪异之处,导致我从小被人惧怕厌恶,视为怪物。」
怪异之处?什麽怪异?周景云不解。
「现在通过你的话,结合我自己得知的,大概知道沈青他们想对我做什麽。」庄篱说,笑了笑,「他们想要我的身体。」
要她的身体,这话听起来更奇怪,周景云默然一刻,想到了沈青说过的话,娘娘之念不死,娘娘之人便能再生,又想到那日清晨在庄篱脸上看到的面容。
「这是荒谬!」他断然说,「是谁就是谁,身体怎麽能被抢走!」
「因为我跟别人不一样。」庄篱说,看着周景云,「世子,其实你现在看到的我,也不是我。」
周景云愕然,什麽叫他看到的她不是她,那他看到的是谁?
「你看到的是你因为听到他人介绍,由那些特徵,无意识脑子里构想的庄篱的样子。」
「其他人,婢女春月,母亲,家里人,看到的我也都是她们想像中的我。」
「如果你们把眼中的我画出来,就会看到如同千人千面各不相同。」
周景云只觉得两耳嗡嗡,这麽怎麽可能?他看到不是她真的样子?每个人看到的都不是一样的她?
这太荒谬了!
她就站在眼前,清瘦,文雅,白皙的,有着细眉,樱唇,这怎麽不是她?
「是我,但也不是我,你可以理解,我真实的样子上蒙了一层面具,这面具基於你对我的想像,以及我引导你的想像,比如,我跟你说过,我跟春月有点像。」
跟春月有点像,周景云下意识看着庄篱,女子的面容似乎微漾,清晰又模糊,的确是有点像那个婢女……
念头闪过,周景云一惊,忍不住转开视线,耳边庄篱的声音继续传来。
「我生下来神魂不附,身心空空,庄先生说我像是一个镜子,人看我,很容易看到自己的心欲。」
「我小时候因为不能控制自己,导致很多人看我,被自己内心的贪嗔痴念吓到,发疯发狂,所以这也是为什麽说看我以後不吉利,总是出意外。」
「跟了庄先生後,学会了控制神魂,我能随他人所念微调,不至於随时随地把人吓疯。」
「你还记得先前你拿回来的监事院缉捕文书?其实……」
说到这里时,庄篱看着周景云。
「我跟我姐姐长得很像。」
「但,除非我愿意,大家几乎不能看到我真正的样子。」
周景云转回视线看着她,神情震惊。
庄篱还牵着他的手,能感觉到周景云的手有些发凉。
先前周景云说沈青跟他说了一些很荒唐的话,那现在她跟他说的话,比沈青的也没好到哪里去。
「世子,我没疯,你也没疯,这世上的确有奇怪的人和事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