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二夫人抚摸着手上的指甲痕,说:「现在她跟我闹,我算是晚辈,吃亏受屈都无所谓,但嫂嫂眼瞅着不行了,早晚要准备後事,那时候她再跟咱们闹起来,咱们家只怕就要被全京城看笑话了。」
薛老夫人哼了声:「高氏过世,生死发丧,是薛家的大事,我自会进宫禀明陛下,请了圣赐来给高氏体面,我倒要看看,东阳侯夫人可敢砸了陛下的体面。」
薛二夫人松口气:「母亲有安排就好,那我就放心了。」说着扶着心口叹气,「自从嫂嫂病了,我日夜难安。」
说到这里看薛老夫人微微皱了皱眉头。
「母亲,你可要休息好啊。」她忙关切说,摇着薛老夫人的胳膊,「咱们这一大家子都指望着您呢。」
薛老夫人伸手按了按额头:「我倒是睡得挺好,就是昨晚总觉得有些吵,好像谁家在劈柴。」
劈柴?这边的仆妇婢女白天走路都恨不得踮着脚,谁敢半夜去劈柴,薛二夫人心想,看起来很淡定,其实薛老夫人心里也忐忑呢。
不过,薛夫人的确是生病,家里也没有苛待,就算满京城的人来看也挑不出不对,东阳侯夫人真要撕破脸闹,也没那麽容易。
要怪,就怪这个高氏命不好吧。
「母亲,晚上我看着不让她们吵闹,你今晚安心睡。」她说。
不过就算薛二夫人这样说了,但夜半熟睡的薛老夫人还是在梦中皱了皱眉头。
一刀,又一刀,随着刀挥动,枝叶乱飞,很快半人高的灌木被砍的只馀下光杆。
就算光杆,握着刀的人也没有放过,一刀重重砍过去,杆子断裂。
高兰站直身子,喘着气用袖子擦汗,环视四周,曾经密密麻麻满院子的灌木都被砍掉了,一眼望去,宽敞透亮,令人心情愉悦。
身後传来脚步声,她忙回头看去,绽开笑容。
「娘——」她喊着扑进女子的怀里。
女子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肩头:「兰娘好厉害。」
高兰抬起头,仰视着母亲的慈爱的笑脸:「我都砍完了。」又兴致勃勃举起刀,「接下来做什麽?继续磨刀吗?」
头顶上有声音落下来「砍完柴了,当然该杀鸡做饭了。」
高兰哦了声,恍然点头,是啊是啊,要做饭,一大家子等着吃饭呢,她是当家主母,不能不管。
女子牵起她的手,向院落外走去,高兰拎着刀蹦蹦跳跳,跟在母亲身边真开心啊,真开心啊。
似乎走了很远又似乎很快就出了院子。
咕咕咕咕。
有妇人的声音传来。
听到这声音,高兰猛地站住脚,看向前方,见一个穿金带银的妇人正在喂鸡。
满地都是鸡鸭鹅。
将妇人围住,四周还散落着一只只白色灰色的蛋。
妇人一边撒米,一边高兴地大笑。
「都是我的,都是我的,我的鸡鸭鹅。」
看到这妇人,高兰似乎想到什麽,笑容散去,人也下意识要向後退,但手被人握紧,温暖又有力。
「去啊,看,这麽多鸡鸭鹅。」
高兰抬起头看母亲对她慈爱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