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柳哼了声坐下来,接过碗小口小口吃。
「可能是少夫人不太舒服。」陆妈妈又在旁小声说,「天还没亮透的时候,春月来煮了柴胡桂枝汤。」
病了?春月勺子放慢。
「少夫人看起来身子不好啊,那麽瘦,走路轻飘飘的,那脸白的都没血色…。。」陆妈妈在旁接着说。
雪柳看她一眼撇嘴说:「陆妈妈,你这双眼倒是能诊病啊?让你管着厨房亏了,该在府里当大夫供养着。」
陆妈妈脸色一红。
「我就是担心,世子一个男儿也不懂这些,又是在外边成的亲,婚前那些该问的也不知道问了没。」陆妈妈陪笑解释,又压低声音,「雪柳姑娘你是生在名门望族,不知道那些市井中的手段,说媒的能把瘸子瞎子都说成全人,待洞房花烛夜才发现,更有那些身体有隐疾的,甚至还有不能生养的骗婚……」
雪柳啪地将碗重重放下,站起来怒目说:「陆妈妈我看你这几年闲的失心疯了,满口胡话。」
陆妈妈吓了一跳,厨房里的仆妇们也都心惊胆战看过来。
「我真是失心疯了!」陆妈妈旋即抬手自己打自己的嘴,「夫人托我管着世子院子,世子不在家,我享着清闲还不够,竟然染了乱嚼舌的毛病,这张嘴真是该打烂。」
她果然一下两下啪啪的打。
雪柳冷笑:「妈妈可长点心吧,等世子回来,你再这样,就不是打烂嘴的事了。」说罢甩袖子蹬蹬走了。
陆妈妈目送她,手还不停的打自己的脸,只不过每一次打过来就提前把头偏了,动作挺大,其实不过是风拂过脸颊。
雪柳的背影看不到了,陆妈妈停下来,撇撇嘴。
躲在厨房里仆妇们涌出来「陆妈妈,你惹她做什麽?」「雪柳可不能惹。」
陆妈妈哼了声:「有什麽不能惹的?本就不是咱们家的人,名不正言不顺的摆什麽架子。」
一个仆妇低声说:「先前是因为没有新夫人,世子也不收妾,如今有了新夫人,这一回来两年之内必然要纳妾收房,雪柳可是先头少夫人指明要给世子的。」
陆妈妈呵一声:「你也说了先头夫人,现在有了新人了,先头还算什麽?」说到这里又叹息,故作痛心疾首,「我也是为她好,让她惊醒点,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还不想办法,她难道想当一辈子大丫鬟?」
仆妇们也不敢得罪陆妈妈,陆妈妈说的也对,雪柳毕竟是定安伯家的,就算怕她,也等她真当上姨娘再说吧。
不过…。。
「你这背後挑唆。」一个关系好的仆妇坐下来小声说,对着世子夫人的所在努努嘴,「被她知道了,小心跟你再说。」
说道再说两字,她意味深长。
当时新少夫人进门,跟她们管事妈妈见面,开口就没给她们面子,直接说「先各司其职,如有不妥再说。」
听到这再说两字,陆妈妈就咬牙,真是年纪小脾气大,她可是侯夫人给世子的,一个新进门不讨婆婆喜欢没家势可依仗的小丫头片子,就想打她的脸!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吧。
一个新媳妇,想过好日子可没那麽容易。
陆妈妈似笑非笑:「我哪有挑唆?我这是关心少夫人呢,那柴胡桂枝汤是少夫人让人煮的,又不是我胡编乱造。」
说罢看着桌案上雪柳剩下的半碗燕窝。
「这麽好的东西,不吃我吃。」
她说罢端起大口大口吃。
……。
……。
雪柳憋着一肚子气走回院子里,小丫头看到她,忙上前讨好说:「雪柳姐姐,少夫人吃完,我去给你端饭来。」
主子吃完了,大丫鬟们就可以吃了。
雪柳没好气说:「不吃。」说罢甩帘子进了屋。
小丫头吐吐舌头,不知道雪柳为什麽生气。
「别管她了。」有其他小丫头轻声招呼,「小蝶刚在少夫人那里当值,被赏了一碗甜糕,她让咱们一起尝尝。」
小丫头们都是七八岁,正是馋嘴的年纪,闻言都跑去了。
「少夫人夸小蝶笑的甜,就赏了她。」
「少夫人真好。」
听着外边小丫头们的叽叽喳喳,雪柳只想把桌上的茶杯摔了,当初娘子在的时候赏赐婢女们多了,娘子可是定安伯府嫡娘子,带着陪嫁,出手阔绰,哪是这个两手空空上门的不知哪里来的野丫头能比的?
这才过了多久,就没人记得娘子了。
念头闪过,雪柳又有些颓然坐下,五六年了,是很久了,足够忘记一个人,抹除她的痕迹。
要不然,陆妈妈都敢信口说娶来的媳妇隐疾骗婚,这本是东阳侯府的禁忌话题。
当初三娘子猛疾过世,东阳侯府和定安伯府也闹得不愉快,尤其是定安伯府想要再嫁个女儿过来被拒绝後,双方私下传的话就开始难听了,定安伯那边质疑娘子在这里受到虐待才染了病,东阳侯府则传娘子隐瞒疾病嫁过来,差点要闹起来,是世子喝止了。
「我失去了妻子,你们失去了女儿,都是至亲之人,世间最悲痛的事,为何还要痛上加痛,活着的人反目成仇?」
至此两家重归於好,东阳侯府里也绝不允许提什麽隐疾生病骗婚的话。
现在那可恶的老妇,当着她的面都敢这样说,看起来是嚼念现在的少夫人,其实则是嘲讽先少夫人。<="<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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