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篱又先一步开口,对薛老夫人说:「老夫人,这不是我说的,是老聃,我在讲典。」
「老聃是谁?」薛老夫人怒问。
那年轻女子忙说:「是老子,是圣祖。」拉着薛老夫人胳膊,急声,「老夫人快别问了。」
说到圣祖,薛老夫人再没读过书也知道。
高祖皇帝立朝後追忆先祖,尊周朝的李聃为圣祖,还在各地建立圣祖道观供奉。
虽然对於老聃之学没兴趣,但在她眼里立观供奉就是神仙。
竟然是老神仙所说?
薛老夫人张张口,喝斥的话再也不敢出口,得罪神仙和冒犯皇帝,就算是皇亲身份也担不起。
只觉得脑子糊糊涂涂,怎麽还扯上圣祖了?不是在笑这小妻子不知礼数吗?
四周窃窃私语也都停了,视线也不敢再指指点点,避开庄篱,眼神乱乱。
薛老夫人只能皱起眉头压着脾气委婉说:「你这孩子年纪轻轻,可别信口论这个,这是父母生死人伦大事。」
东阳侯夫人先前也被说懵了,此时回过神,忙要开口「她…。。」
「是,父母生死是人伦大事,如果不是别人提及,晚辈不会自揭伤痛。」庄篱再次先开口,对薛老夫人屈膝一礼,「我读书读愚痴了,只会讲典,多谢老夫人指教。」
所以是他们先不顾人伦大事,问她身世父母的。
那年轻女子抬手用扇子遮住整张脸扭过头去。
薛老夫人怕这女子再说出自己听不懂的话,一时也不敢再问。
东阳侯夫人终於有了开口的机会。
「她年纪轻不懂事,在老夫人跟前妄言了。」她说,仔细端详薛老夫人,关切问,「您身体怎麽样?」说罢上前一步握住薛老夫人的手,声音哽咽,「姐姐送信来,我急急赶过来,一进门看到这麽多人,我真是差点吓死。」
说罢还环视一眼四周。
四周的人神情复杂,有不少人恍然,她们不知原委,只被薛老夫人邀请,说东阳侯夫人也会来,且带着新儿媳。
东阳侯府的新媳妇已经传遍京城,无奈藏在家中谁都不见,这次有机会见到,当然不想错过热闹。
只是没想到薛老夫人是打着生病的旗号把人诓来的。
虽然爱看热闹,但这种热闹也怪尴尬的。
且热闹也没看到,反而被这年轻的新媳妇讲了一通典,骂了一通愚痴。
此时此刻是半句话也不想多说了。
其他人不说话,薛老夫人仗着年长,又有皇亲身份,轻咳一声:「略有些不舒服罢了,是你姐姐大惊小怪。」
薛夫人在旁垂头喃喃道歉:「是我慌了神,吓到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