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收到了石墨病倒的消息,之前侍女已提过两个人有风寒的迹象,这次她倒是没有太意外,也没有多想。大夫到了以后,她让身边的侍女一起跟着,去看看两个人的情况。石墨的房间里点着火盆,陶影给少女擦好身子,换成较厚的长袍,将她安放在床上,自己也有点出汗了。“小妈……抱……”石墨烧到眼睛都在发烫,睁不开眼。原本以为小妈会抱着她睡,她胡乱抓一通,揪住了陶影的衣服。“小石墨乖,待会大夫还要来,大夫人的人也会来,等她们走了我就抱你。”不一会儿,大夫和大夫人的侍女也到了。女人一看,是个女大夫,原本有些担心。好在刚才已经检查过了石墨身上没有什么痕迹,等下就算要脱衣服也不怕。她庆幸自己没有生病,要是脱衣检查,那就真的说不清了。陶影站起,从容地跟大夫打了声招呼,把床边的位置让出。望闻问切,确诊了是风寒,还阴虚火旺。医嘱说少走动,多休息。陶影悄悄地松了口气。“昨天四太太也说可能受了风寒,趁大夫在,要不要一起也看看?”大夫人的侍女提了一句。“也好,那就把个脉吧。”坐在屋里的圆桌旁,她伸出手臂,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把脉得出的结果也是阴虚火旺。她坦然应对,不来月事本就是阴虚之象,倒也合情合理。至于这火旺,只能说因为心郁导致。当然,两个人的饮食也完全一致,活动也只在这个小院子里,缺乏锻炼和饮食不当也完全可以造成这样的结果。至少在生活方面,这个结果完全说得通,不会惹人怀疑。大夫留下两个方子,便回去给大夫人交差。大夫人听闻两人的情况,给她们安排了些补品,并且交代说这次的赏花大会就不用去了。别院里的二人听到这个消息,甚是欢喜。石墨躺在陶影的大腿上,脸埋在女人的肚子里,“小妈没事吧?阴虚火旺,我也是。”她听不懂,但是只听懂了“虚”字,至于为什么火旺也不明白。这个问题让陶影笑得停不下来,“小石墨,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们都阴虚火旺啊?”她扭头看着女人,摇了摇头。“纵欲过度。”女人低下头,捏着她的脸,轻声说着。两人对视,掩嘴,不停地笑着。侍女送上点粥品,石墨又借着病势,撒着娇要陶影喂她。她让她的小石墨受了那么多苦,不答应也未免太狠心了。虽然今天病情更严重,但石墨情绪高昂,胃口也好了不少。“你这风寒啊,倒也别好得那么快,赏花大会还有两天呢。”少女病殃殃的模样,气势却是生龙活虎,女人有些哭笑不得。“那小妈不要那么宠我,我就慢好一点。”虽然躺在陶影腿上,石墨还是摆出一副恃宠而骄的架势。“呵,行,若论狠心,难道我便不会了?”女人冷冷地说着,“你慢慢好,我正好休息几天,滋、阴、降、火。”掐着石墨两边的腮帮子,怕她听不清,慢慢说出最后四个字。“小妈什么时候真的狠心过,也不过是打我的时候罢了,可是我生病了你就不能打我了。”带着睁不开的眼睛,少女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反正有侍女照顾,我来不来也无所谓,昨晚没睡好,我先回去休息了,你好自为之吧。”说着,女人把少女抬起,站起来要离开。陶影的理由密不透风,石墨立马软了下来,“小妈你舍得么?你看我都病成这样了……”她抓住她的手,紧张地说着。“现在知道怕了,刚才还很嚣张。”女人回头看着少女可怜的模样,“口渴了,我喝口水。”少女这才愿意放开手,眼睛死死的盯着女人。直到她重新躺到她怀里,才收起那紧张的眼神。“我就知道你狠不下心来。”少女的脸贴着女人胸前的柔软,蹭着。“小石墨,病就好好病,不许动歪心思。”她重新将少女放回到大腿上,让她远离那柔软的地方,“等一下她们进来看到你这样,我们就遭殃了。”正说着,门外便有了动静,侍女端着两碗药送了进来。风寒的药还差两味,已经派人去取了,滋阴降火的药主宅里都有,交代后就煎上了。药汤稍微放凉后,陶影一饮而尽,喝完后面不改色。用着挑衅的眼神,看着腿上的石墨。石墨也只好坐起,端起药碗,闻了一下,差点要吐出来。硬着头皮,她抿了一口,转而难以置信地看着陶影。“不苦的,喝吧。”女人镇静地笑着。石墨先命侍女将茶水准备好,随后捏着鼻子,将药灌下,又猛地灌下茶水,冲刷掉口中的味道。喝了满满一肚子水,她也躺不下了,只能倚着床头。身边空空的,她又不习惯了,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陶影坐了过去。“小妈是不是味觉不太好,为什么每次喝药,你都不怕?”她靠在陶影的肩膀上,盯着床那头的花纹雕刻。“你小时候不爱喝药,我就只好装作没事的样子,骗你喝呀。”她牵起石墨的手,看着她们的手重迭,“小石墨怎么就长大了呢?”回忆起一开始她们相处的时光,那个时候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对那样一个小孩子产生这样的感情。那个时候小小的石墨把她当成了唯一的亲人,小小姐也是无辜的,没必要把自己的委屈转嫁到她身上。反倒,为了不辜负她的爱,陶影也把石墨捧在手掌心里,就像自己曾经被家里人捧着那样。她对石墨施舍的爱,就如同院子的花草树木一样,一年四季都给着她惊喜,带给了她无尽的欢笑和温暖。随着石墨长大,陶影以为她会经历一段叛逆期,渐渐与她疏远,没想到她居然对她更加依赖。从一开始的小心试探,到渐渐显现的占有欲;从一开始的害怕训斥,到一有风吹草动就主动跪下,每一个变化都在让石墨在她心里占据更多的空间,填满了她内心的空虚。少女也看向两个人的手,紧扣住女人的手,“终于长大了……”一开始,她也是试探性的去讨好这位四太太,她只要有个像奶娘一样能陪她睡觉的人就好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位四太太对她出奇的好,陪她玩,还陪她睡。明明知道四太太没比她大多少,可是她就是想喊她小妈,结果她竟然答应了。虽然她犯错了,小妈会惩戒她,可是每次惩戒完都有糖吃。渐渐的,她发现比糖更让她满足的东西,那就是小妈的关心。她只要哭,只要她病,只要她不开心,小妈总是很温柔地抱着她,对她说着没有人会对她说的话。青春期的她时而会烦躁,但是看到小妈,那种烦躁的心情就会被心花怒放取代。那种欢喜的劲儿最是让人欲罢不能,让她忍不住地想靠近小妈。不知不觉中,她发觉平日里小妈给她的关爱已经不能够满足她了,她想要小妈眼里只有她,于是她开始得寸进尺。在她意料之外,小妈居然一直纵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把她当小孩,她已经近在咫尺了,小妈还是无动于衷。她一直在等小妈不把她小孩子的那天,哪怕是被拒绝,她也要表明真心。女人笑着,与她十指相扣,“是啊,终于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