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是没办法,康熙跟他未来好大孙乾隆一样,都喜欢拿自己墨宝赏人,但是他老人家的字画一不能变卖,二不能换钱,光摆着赏玩有什麽用?她要赚外快,帮额娘攒养老金,只能想点别的歪门邪道了。
事情不出珊瑚所料,皇太後很快就上道了。那叶子牌虽然没学过,但老太太以前在草原上也经常斗草簪花丶划拳行酒令啥的,一理通百理融,又嫌用棋子当筹码没什麽趣儿,让侍女去换一吊钱来,珊瑚这边当然早已准备好本金,先是小输几把,哄得老太太心花怒放,之後才开始收割战利品。
老太太很快发觉自己输得太快了,可她难道能赖孙女的账?做人得讲信用。
但老人家向来不管事,自然没带多少现钱,只能找皇帝讨要。
康熙问明始末,方知是哈宜瑚捣的鬼,这个小滑头!
把她叫来询问,珊瑚理直气壮,她奉旨陪皇祖母解闷,莫非竟成了错处?再说了,一开始是皇阿玛布置这任务给她的。
康熙失笑,“朕几时教你赚皇玛嬷的钱?”
珊瑚摊着手,“皇阿玛,您一向教导儿臣要做个诚实守信的好孩子,难道儿臣要在牌桌上放水才行?跟皇玛嬷撒谎也不对呀。”
真是能言善道,康熙拿她没办法,可这妮子难道不是变着法儿从他兜里挖钱?机智如他,当然晓得自己被人坑了。
珊瑚眼珠骨碌碌一转,“儿臣倒有个解决办法,不知您同不同意。”
那便是让皇贵妃等人也去陪太後打牌,珊瑚身为晚辈赢点小钱无妨,可嫔妃们是断断不敢让老太太破费的,想尽办法也得输钱哄婆婆开心,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不就收支平衡了?
康熙:……太损了啊,他堂堂一个大男人,才不会这般算计自己的妻妾。
然而没过多久,康熙便以侍疾为名,命衆嫔妃轮流去太後身边尽孝,个个笑着去哭丧着脸回,谁知道太後她老人家忽然迷上打牌,牌技还很不错,非拉着她们凑上一局,还以为老太太终于对汉学感兴趣了呢,学什麽不好,偏学些糟粕!
郭贵人因为位份低的缘故反倒躲过一劫,又以此为例告诫女儿,千万别沾染赌博的恶习,看看这就是下场。
珊瑚笑得天真烂漫,至少她出发点是好的,瞧瞧,皇太後没心思想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了吧?什麽董鄂妃顺治帝,通通不如牌桌亲切,人这一辈子啊,只有为自己活才是最舒坦的。
十月下旬,御驾顺利抵达苏杭一带,自然也少不了官员跪迎,其中有个叫曹寅的格外令珊瑚注意。
这可是传说中曹雪芹的爷爷啊,听闻红楼梦一书便是雪芹先生以自身经历为原型写的,想必多少能窥见一点贾宝玉的轮廓?
可惜曹大人始终低着头,没法看出是否如书里写的那般,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
而嫔妃在生人面前尤其得回避,故而没多久,郭贵人便带着珊瑚进去了。
珊瑚好奇问额娘,怎麽皇帝对曹家似乎格外亲切?
郭贵人虽非万事通,但这段故事还是挺清楚的,便告诉女儿,曹寅的母亲乃是皇帝昔年保母,曹寅还曾是康熙爷的伴读,打小一同玩耍,情分自然不一般,否则曹家也不会从包衣奴才中脱颖而出,步步高升。曹寅的父亲曹玺,乃是现任江宁织造,那可是肥缺,专为皇家采购丝绸织物,不知能捞多少油水。
可惜曹玺刚于任上病逝,这位置便空了出来,不知会由何人接手。
珊瑚坐在母亲怀里,把玩她腰上的穗带,“曹家应该很想父死子继吧。”
郭贵人笑了笑,这会子却有点世事洞明的意味,“恐怕没那般容易。”
靠外戚之道晋升终究难以长久,郭络罗家若非出了个宜妃,他三官保能当上佐领麽?曹家那点亲戚关系就更不如了。
放眼朝内,除了皇帝的母族佟佳氏,没有哪个外戚炙手可热,何况佟家的确出了几位能人,也不算吃空饷。
珊瑚懵懵懂懂点头,觉得郭贵人所言有理,可在她印象中,曹家至少还有段烈火烹油的日子,远不到衰败的时候,可见曹寅这江宁织造应该是当上了,莫非皇帝仍留有旧情?
系统永远走在吃瓜第一线,“曹家赚那麽钱,又不是专供自己使,你以为皇帝是傻子?”
珊瑚恍然大悟,便宜爹这做法跟自己没两样嘛,他放任曹家捞钱,同时也从曹家抽取孝敬,还不必脏了自己的手,这更是光明正大的豪赌。
不同的是,皇帝乃是天底下最大的庄家,即便日後他要掀了桌子,也不过一句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