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没消息。
林念苏每天路过灰色帐篷的时候,都会看一眼。
第三天,一个当地护士进去收拾东西,把床单拆下来抱走了。
他拦住那个护士,用英语问住在这里的人呢。
护士耸耸肩说不知道大概走了。
他问她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护士想了想,翻出一张登记表,手指在名单上划了几下,停在一个名字上。
索菲亚·洛朗,法国人,入境日期是五天前。
五天前,正是她出现在他帐篷门口的那个晚上。
林念苏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问护士她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或者去了哪里。
护士摇头什么都不知道。
第四天早上,小陈跑进帐篷,把手机举到林念苏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的是河谷。
干涸的河床,黄色的沙土,几块黑色的石头。
石头中间躺着一个人。
金,白大褂,脸朝上,眼睛半睁,眼球浑浊,嘴唇紫。
手臂伸向一侧,手边有一个注射器。
林念苏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是那个女人。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今天早上现的。一个放羊的看见的。当地警方已经去了。”
“死因呢?”
“法医还没到。但从照片上看,很可能是注射了什么东西。”
林念苏快分析后说“看起来像是过量注射镇静剂。注射器还插在手臂上。如果是自己注射的,不会插着不动。会拔出来,会扔在一边。这说明是别人给她打的。打到一半或者打完了,她就不行了。那个人没有拔针就走了。”
小陈谨慎的说“林医生,她会不会……她是不是来找您的?”
林念苏没说话,他转身走出帐篷,往父亲那边走。
林杰正在查房,穿着防护服在隔离区里。
林念苏站在外面等了十分钟,没进去。
他站在那里看着父亲俯身听一个老人的肺,动作很慢,很仔细。
那个老人握着林杰的手,攥得很紧。
他想起那个女医生,想起她靠在门框上的样子,想起她说“今晚我不想一个人”。
如果当时他没有拒绝,如果真的生了什么,现在躺在那河谷里的人会不会是他?
他的后背一阵凉。
林杰从隔离区出来,摘下防护面屏看见儿子站在那里,走过去。
“怎么了?”
“那个女医生,死了。在河谷里现的。注射过量镇静剂。”
林杰的摘下手套,叠在一起扔进医疗废物桶,用消毒液洗手,从手指洗到手腕从手腕洗到前臂,洗了两遍才开口问。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现的。死了至少两天了。”
“两天。”林杰擦干手继续问“她来找你的那天晚上,是几天前?”
“四天。”
“四天。那天晚上之后,她就消失了。”
“嗯。”
“有人不想让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