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没汗,嘴唇倒也不干,不像是烧的样子。
“您家里有人烧吗?”
老太太又说了几句。
小陈翻译说“她说她孙子烧了,躺在床上三天了。”
“她在哪儿?带我去。”
老太太转身往回走,拄着拐杖,走得很慢。
林杰跟着她,小陈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测温枪和登记本。
走了一百多米,拐进一条土路,在一扇铁皮门前停下来。
老太太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一扇窗户,用塑料布封着,透进来一点光。
一张木板床靠墙放着,上面躺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脸很红,嘴唇干裂,闭着眼睛。
床头的凳子上放着一个碗,里面还有半碗水。
林杰走过去,蹲下来。
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实烫。
他从口袋里掏出体温计,夹在年轻人腋下。
三分钟后取出来,一看,39度5。
林杰又看了看他的眼睛,瞳孔正常。
翻开他的衣服看了一眼,胸口没有出血点,胳膊上没有瘀斑。
喉咙也没红肿。
咳嗽?
小陈问了一句,转过来说
“咳了两天了。没痰。”
“接触过病人吗?村里有没有人得过这个病?”
年轻人睁开眼睛,看见面前站着一个中国人,吓了一跳,往床角缩了缩。
“别怕,他是中国医生。”小陈低声翻译道。
年轻人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但眼睛还是死死的盯着林杰的手。
“接触过邻居。邻居因为烧咳血,前天死了。”小陈又翻译道。
林杰站起来说“他需要隔离。送到我们那里去。”
老太太似乎看明白了林杰的肢体语言,腿一软就要跪下。
林杰扶住了她的胳膊说“不用跪。应该的。”
小陈打电话叫救护车。
林杰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破旧的院子。
铁皮屋顶锈迹斑斑,墙角堆着废木头,一只瘦鸡在刨土。
老太太站在他旁边,嘴唇翕动,说什么,听不懂,但眼神里的东西,他见过太多次了。
救护车来了,年轻人被抬上车,老太太跟在后面想爬上去,被护士拦住了。
小陈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说了几句。
老太太看着远去的救护车,双眼都是泪水。
林杰上了车,车队继续往下一个村子开去。
整整三天,皮卡跑了十几个村子。
第三天下午,天快黑了,林杰从最后一个村子出来,爬上驾驶室,揉了揉眼睛。
小陈在后面车斗里,靠着喇叭,快睡着了。
“林先生。”
“嗯。你回去吧。明天继续。”
小陈正要应一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立刻说“林先生,驻地那边说有人举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