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林杰刚坐到办公桌前,茶还没泡好,医保局就打来电话。
沈明就把手机递过来了,说刘局长有急事。
他接起来,那边声音很急,像是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林副总,出事了。那个罕见病药物,您还记得吗?脊髓性肌萎缩症的,我们从一百二十万砍到三十万的那个。”
“记得。怎么了?”
“舆论炸了。有人说三十万还是太贵,普通人根本负担不起。有人说医保不应该为极少数人花这么多钱。还有人说了更难听的说凭什么用几千万人的钱去救几个人?”
林杰没说话。
他想起那款药,谈判那天他不在场,但刘局长后来跟他详细汇报过。
药企代表一开始咬死一百二十万不松口,说研成本太高,全球定价都是这个水平。
医保局的谈判代表拍了桌子,说你们在澳大利亚卖六万,在日本卖八万,到了中国就要一百二十万,凭什么?
谈了整整一天,最后定在三十万。
刘局长说这个价格,药企已经是亏本在卖了。
但现在,舆论不买账。
“网上怎么说的?”
“您自己看看吧。”刘局长似乎有点应付不过来的样子。
林杰挂了电话,打开手机。
热搜第一,话题是#天价药入医保#,阅读量已经破了十亿。
他点进去,最上面是一条日报的微博,内容是“某罕见病药物经医保谈判降至3o万每年”。下面评论三十多万条。
他往下翻了几页,看见了那些声音。
“3o万还是天价,普通人吃不起。”
“医保是大家的钱,凭什么给极少数人花?”
“12o万降到3o万,降了9o万,怎么不降到3万?”
“那些说贵的人,你们知道研一款药要花多少钱吗?”
“楼上药企的水军吧?”
“我孩子就是sma患者,没有这个药,他活不过三岁。你们说他该不该救?”
“该救。但3o万,你出得起吗?”
林杰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想为了砍低价格,把药企都砍哭了,但舆论不买账。
其实不是因为他砍得不够狠,是因为三十万对普通人来说,还是一个天文数字。
那些在网上说“凭什么”的人,说到底是因为穷,自己买不起。
他们自己也看不起病,他们也在等医保给他们报销。
他们一定是怕那些钱被罕见病患者用光了,轮到自己的时候,就没钱了。
上午九点,医保局召开内部会议。
刘局长坐在中间,脸色很差,眼袋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