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带走,是保护。她现在的情况,不适合留在家里。我们有专门的保护中心,有医生、心理咨询师,条件比医院好。”
“她刚做完手术,哪儿都不能去!”
国字脸的男人没说话,看了看林念苏问“您是主治医生?”
“是。她刚做完宫外孕手术,腹腔引流还没拔,至少还要观察一周。”
国字脸点了点头,转向女孩的爸爸“王师傅,那我们就等她稳定了再说。这几天我们会安排人守着,您别担心。”
三个人走了。
女孩的爸爸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林念苏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办公室。
坐到椅子上,翻开病历,写了几行,又停了。
脑子里全是那个四十岁男人说的话“她是不是被人害了?”
他当然是被害了。
被一个带她去夏令营的“叔叔”害了。
被那些拍了视频拿捏人的混蛋害了。
被那些收了钱在体检报告上写“正常”的医生害了。
可这些话,他不能说。
下午,他去查房。
女孩的妈妈不在,只有女孩一个人躺着,眼睛睁着,看天花板。
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嘴唇还是白的。
引流管里的液体颜色淡了,量也少了。
“感觉怎么样?”
“还行。”
他在床边坐下。
女孩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开,手指紧紧攥着床单,就和昨天一模一样。
“你妈妈呢?”
“去买东西了。”
“你爸爸在门口。”
她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人听见。
“医生哥哥,那些人是不是要带我走?”
“谁说的?”
“今天来的那些人。他们问我好多问题。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姓孙的,问我夏令营在哪儿,问我那个叔叔叫什么名字。”她停了一下,手指攥得更紧了,“我说我不记得了。他们就一直问。”
林念苏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大,黑漆漆的,像两颗葡萄。
那双眼睛里很空,像是被人掏走了什么,再也装不回来了。
“你不记得了?”
她摇头,然后说“他们给我吃了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就在医院里。”她低下头,看着被子上的花纹,“我跟我妈说我不记得了,她不信。她一直问,一直问,问了好多遍。她说你肯定记得,你怎么能不记得。”
林念苏没说话。她抬起头,看着他。“医生哥哥,我真的不记得了。他们是不是不信?”
林念苏赶紧接话说“我信。”
小姑娘愣了一下,眼泪忽然涌出,从眼角滑了下来,顺着脸颊滴到枕头上。
她没擦,就那么流着。
林念苏坐在床边,看着她哭,什么都没说。
过了一会儿,小姑娘用袖子擦了擦脸问道。
“医生哥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纸条,叠得很小,皱巴巴的。
她看了看门口,确认没人,飞快地把纸条塞进林念苏手里。
她的手很凉,指尖在抖。
“你回去再看。别让任何人看见。”
他把纸条攥在手心里,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