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念苏去医院查房。
女孩醒了,靠在床头,脸色还是很差。
她妈妈坐在床边,眼睛肿得像个桃子。
看见林念苏进来,女人站起来,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林念苏走到床边,翻了翻女孩的眼皮,又按了按肚子。
“疼吗?”
“不疼。”女孩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哼。
她的眼睛很大,黑漆漆的,不敢看人,只是低头盯着被子上的花纹。
“排气了吗?”
“排了。”
“那可以喝点水了。先少量,慢慢来。”他转向旁边的女人说道,“有什么情况随时叫护士。”女人点头,嘴唇动了动,终于问出来“医生,她以后还能生孩子吗?”
林念苏看了看床上的女孩,又看了看女人说“右侧输卵管切了,左边是好的。不影响以后生育。但她还小,身体恢复需要时间。”
女人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了。
林念苏转身要走,女孩忽然开口了“医生哥哥。”
他停下来,回过头。
女孩看着他,嘴唇白,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看恢复情况,一周左右。”她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看被子上的花纹。
林念苏站了一会儿,走了。
中午,他正在办公室写病历,护士小张推门进来,脸色有点怪。
“林医生,那个女孩的家属,在护士站吵起来了。”
他放下笔,走出去。
护士站旁边,女孩的爸爸正对着一个年轻男人吼,女人在旁边拉着,女孩的妈妈也在,但拉不住。
年轻男人穿着一件夹克,头梳得油亮,手里拎着一个果篮,被吼得往后退。
林念苏走过去,女孩的爸爸看见他,声音更大了。
“就是他!就是他害了我女儿!”
年轻男人的脸白了“王叔,我没有……”
“你没有?她没有男朋友,就跟你去了一次什么夏令营,回来就怀孕了!不是你还能是谁!”
林念苏心里一紧。
夏令营。
他想起江哥信里写的那些,想起顾清岚调取的那些数据。
那个会所,那些孩子,也是被以夏令营的名义带走的。
年轻男人还在辩解“王叔,真的不是我。小雨去夏令营的时候,我都不在……”
“你不在?你不在谁在?就是你介绍的那个什么老师!你敢说不是你?”
保安过来了,把年轻男人请走。
女孩的爸爸还在骂,被女人拖回了病房。
走廊里安静下来,护士站的几个人小声议论着什么,看见林念苏还站着,声音又压下去了。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
夏令营,又是夏令营。
那个会所已经被查封了,那个地下网络已经被国安接手了,但那些孩子,那些以“夏令营”为名被带走的孩子,还没完。
下午,他又去病房查房。
女孩的妈妈出去了,只有女孩一个人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