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医院的临时宿舍里,林念苏握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
窗外雪越下越大,一片一片砸在玻璃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和顾清岚认识多久了?
快两年了吧。从最初的互相看不顺眼,到她帮他破论文造假的局,再到她远赴边疆,他在高原。
中间经历了多少事,他都记不清了。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顾清岚这个人,从来没说过软话。
今天说了。
他掏出手机,想给她打个电话,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最后只了一条消息“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告诉我。”
完,他把手机扔在床上,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雪还在下,外面静得只剩下风声。
第二天下午,病人情况稳定了,林念苏跟着扎西的车回了那曲驻地。
路上颠了四个多小时,他一句话没说,扎西也没问。
藏族人话少,但心里都明白。
回到驻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老周在门口等着,看他下车,上来就拍了他肩膀一下“行啊林医生,听说你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县医院那边打电话来表扬了,说要不是你,那人肯定没。”
林念苏笑了笑,没说话。
老周又凑过来,低声问“听说那个调研队里,有你认识的人?”
林念苏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我女朋友。”
老周眼睛瞪得老大,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后憋出一句“那你还回来干嘛?多待两天啊!”
林念苏摇摇头“她那边还有工作,我这边也有病人。待着干嘛?又不是见不到了。”
老周看看他,又看看远处的雪山,叹了口气“你们这些人,真行。”
接下来几天,日子又恢复了老样子。
每天下乡巡诊,看病人,开药,偶尔做台小手术。
林念苏把自己埋进工作里,不去想顾清岚,不去想那个电话,不去想她说的“我去找你”。
但每天晚上躺进睡袋里,他都会摸出手机看一眼。
信号时有时无,偶尔能收到她来的消息,都是简短的几句话“到驻地了”“今天走了三十公里”“这边有个牧民小孩骨折了,我帮他处理了一下”。
他每条都回,也就几个字“注意安全”“辛苦了”“好”。
两人之间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谁都不多说,谁都不多问。
第十天晚上,林念苏正在驻地吃饭,对讲机突然响了。
“林医生,有你的电话!”是值班护士的声音,急急的,“卫星电话,从青海打来的!”
林念苏筷子一放,站起来就往值班室跑。
高原上手机信号靠不住,重要通话都用卫星电话,那玩意儿贵,一分钟几十块钱,一般人舍不得打。
他冲进值班室,抓起话筒“喂?”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顾清岚的声音。
“念苏。”
就一个字,但他听出来了,她那边风很大,呼呼的,吹得声音都有些飘。
“嗯,我在。”林念苏握着话筒,往角落里靠了靠,让风小点。
那边又沉默了。
能听见风声,能听见她呼吸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轻。
过了好久,久到他以为信号断了,她才又开口。
“刘老师出院了。县医院说,再观察一周就能回内地。”她的声音似乎很平静。
“那就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