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狸奴听到动静,从屋内窜了出来。
“不急,你忙。”柳逸瞥了眼院子里的日晷,距离未时还有一刻钟,时间充足。
王二郎轻巧地跳出凉亭,跑到屋前的走廊上,弯腰抱起狸奴,“小狸,有没有想我?”
“喵~”狸奴奶声奶气地回应。
“啊哈,你想我?太好了!我也想你!”王二郎抱着狸奴又揉又蹭,好不快活。
小狸奴有点抗拒,但王二郎太热情了,它勉为其难地被他撸。
柳逸绕过他,步入大堂,放下随身携带的东西,挑了一张椅子坐下,侧首看门外戏玩的少年和小猫。
凌泽钰提着食盒进厨房,从自制的热水瓶里倒出两杯温开水,送至大堂,一杯给柳逸,一杯给王二郎。
“多谢。”柳逸接过杯子。
午时太阳毒辣,在院门外站了半刻钟,即使有树荫,仍感到口干舌燥。
溪水煮的温开水,清甜润喉,一口下去通体舒爽。
“逸哥又客气了。”凌泽钰道。
逃荒途中凶险万分,前一刻尚且友善的人,转瞬间便为了一口吃食露出凶恶的狰狞面目,杀起人来毫不手软。
凌泽钰和谢珩虽是成年男子,一般人不敢招惹他们,但长期吃不饱,穿不暖,每天劳累奔波,营养严重不良,体力下降得厉害,稍有不慎,便会遭人暗算。
为防小人,他们向独来独往的柳逸递出橄榄枝,诚心和他结盟,力求安稳地前往愿意接纳他们的城镇。
不想他们刚提出合作,柳逸便一口应下了。
他们暗中打量柳逸,柳逸又何尝不在静观细察他们?
他只有一个人,即使身强力壮,也独木难支,一旦力竭倒下,顷刻间便沦为其他流民争抢瓜分的猎物。
凌泽钰和谢珩的提议,正中下怀,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三人通力合作,果然避过许多凶险,顺顺利利地到达榆温县,结束了颠沛流离的逃荒生涯。
如今他们在万鹤村落户,之前结下的情谊依旧在,平日里互帮互助,可谓患难之交。
凌泽钰动作麻利地洗完碗,进卧室全副武装。他换了一身耐脏耐磨的粗布衣,戴上皮制的手套和护腕,系一条可悬挂小物件的皮带,以及方便爬山的绑腿。
穿戴整齐后,他转去储物室取打猎的工具:弓箭、柴刀、背篓、麻绳、小铲子、牛皮水囊等。
回到大堂,凌泽钰招呼柳逸和王二郎,“出发吧!”
柳逸看到他身上的装备,赞不绝口:“阿钰每次上山都这么周全。”
“多做些准备,有利无害。”凌泽钰把手里的两个药囊递给柳逸和王二郎,“自制的草药包,带身上防蚊虫叮咬。”
王二郎欣喜地接过:“谢谢阿钰哥哥!”
他可喜欢阿钰哥哥的自制物件了,什么蜡烛、肥皂、驱蚊香……每一样都好用极了。
可惜阿钰哥哥说产量少,不卖钱,其他村民想要,便以物换物。
柳逸接过草药包闻了闻,艾草和薄荷的香味钻入鼻中,沁人心脾。
这草药包不仅防蚊虫,还提神呢!
他仔细地收好。
王二郎盯着凌泽钰背上的弓,眼珠子骨碌碌地打转,殷勤地说:“阿钰哥哥,我帮你背弓。”
凌泽钰岂会瞧不出小朋友的心思,轻拍他毛茸茸的后脑勺,笑着拒绝,“不用,我背得动。”
这把弓是他家夫主打磨了八个月制成的牛角弓。
制弓过程繁琐,材料难寻,幸而村里猎户多,家中常备牛角和牛筋。
得知他们要制一把好弓,张猎户主动赠送材料,条件是为他家孩子免一年束脩。
凌泽钰同意了。
有了经过处理的材料,省去了耗时耗力的步骤,很快,弓成形了。
经过调弦校准,试力定磅,夫主不甚满意,只觉品相普通,算不上良弓。
凌泽钰却爱不释手,别出心裁地给它取了一个雅称——凝霜弓。
“何为凝霜?”谢珩问。
“没什么意思,想到就取了。”凌泽钰回答。
夫主不理解,却还是在弓身内侧,以优美的书法,刻下“凝霜”二字。
未时整,凌泽钰锁好院门,和柳逸、王二郎一起爬山。
“喵~~”
狸奴趴在他的肩膀上,愉悦地叫唤。
一个月前,狸奴藏在竹篓里偷摸地跟他上过一次山,之后每当他背弓出门,它便寸步不离。
凌泽钰驱赶了两次,都以失败告终,无奈地带它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