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笑声渐渐收敛后。杨雪转过头,极其认真地上下打量了杨皓一眼。
眼底的调侃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也极其欣慰的叹服。
“不过说真的,皓子。”杨雪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柔和郑重
“你能保持现在这个状态,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外面的世界那么喧嚣,媒体和网民都快把你给捧上天了。
在这个满是鲜花和掌声的节骨眼上,还能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静下心来啃那些枯燥书本的人……”
“可真找不出几个。”
在这名利场里,多少人一夜爆红后,就彻底迷失了自我,飘得找不着北。
可眼前小叔子,明明已经站在了云端,却依然能低着头,一步一个脚印地去走最踏实的路。
听到嫂子这番自肺腑的夸奖。
杨皓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极其光棍地答道“没办法啊。”
“外面再怎么折腾,那都是虚的。该考的试,还得考啊。”
杨雪微微一怔。
看着杨皓那副理所当然、甚至觉得吃饭喝水般寻常的模样。
她心里最后的一丝担忧,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她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感性的话,只是极其肯定地拍了拍杨皓的胳膊
“行。”
“那你继续努力吧,咱们家未来的大导演。”
三人说说笑笑地下了楼,一路来到食堂包厢。
还没进门,里面热热闹闹的说话声就已经传了出来。
推开门一看。
宽敞的包厢里,早就坐得满满当当。
杨奶奶和赵爷爷穿着喜庆的衣服端坐在主位上,满面红光,正笑着跟底下的亲戚们拉家常。
这些年每到大年初五,大家都会专门赶过来拜年,顺便陪两位老人坐一坐、吃顿饭。
跟往年一样。
来的大多还是两位老人家老家的晚辈,同辈的兄弟姐妹们岁数都大了,经不起长途折腾,也没几个了。
按辈分算下来,都是侄子、外甥、侄孙这一辈的人。
都是姑父同辈人或着晚辈。
叔叔、伯伯、堂兄弟们围坐在一起,正聊着家乡这些年的变化。
但杨皓站在门口,目光只是往屋里这么一扫,心里顿时就乐了。
他立马就察觉出了今天这阵仗的“不对劲”。
往年大年初五的这顿老家拜年酒,可不是这个画风。
按照他们老家那边的极其传统的风俗。
逢年过节出来走亲戚、拜码头的,基本清一色都是各家当家做主的男丁。
至于女眷和小字辈,通常都嫌路远天冷,极少会跟着凑这个跨省的麻烦热闹。
所以往年这顿饭,就是一帮大老爷们儿围在一起喝酒抽烟的饭局。
可今年呢?这规矩算是被彻底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杨皓放眼望去。今年这包厢里的人数,足足比往年多出了一倍还不止!
不仅各家的男丁全到了,那些往年根本见不着影子的年轻媳妇、七大姑八大姨,
甚至还有好几个十几岁、眼睛滴溜溜乱转的半大孩子,竟然全都给“全员配齐”了!
对外说的借口,肯定是“现在家里条件好了,想趁着过年带媳妇孩子来大城市走动走动”。
但杨皓摸了摸鼻子,在心里极其无奈地暗笑了一声。
得了吧。他哪怕用脚后跟想,都能猜到这背后的门道。
肯定是这几天“春晚三连击”的后劲儿实在是太特么大了!
一听说今天进京拜年,能亲眼见着那位在电视机里连唱六歌、如今在全国火得紫的“大明星表哥大侄子”。
这帮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眷和小年轻们,哪里还坐得住?
估计在老家那头,死活撒泼打滚也得逼着家里的男人们把她们给捎上!
不过,看破不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