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不经历过几次挫折,不跳几个坑,不踩几回雷,很多东西,是走不通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在桌沿儿边比划了一下,像是划开一道看不见的界河“根儿上的水土,它不一样啊。
咱们这儿,五千年的家底儿摆在这儿,社会肌理、人情世故、包括做事儿的章法和节奏,自有一套延绵的逻辑。
好比那淮南的柑橘,到了淮北,天地气候变了,土壤养分也不同,
您再照原样浇水施肥,它也结不出原来那个滋味儿的果子。
这不是谁好谁孬的问题,是天道使然。”
他见在座各位都凝神听着,便索性把话往更明处说了说,声音平和却清晰
“有些机制,在人家那儿转得呼呼生风,是配套着人家的风雨阴晴长出来的。
直接搬过来,可能就卡壳,转不灵。
反过来看,咱们自己地里长出来的一些法子,或许瞧着没那么‘标准’,没那么‘国际范儿’,可它接地气,
对咱们自个儿的脾气,往往就能四两拨千斤。
这里头的学问,怕不是听听故事就能成的,
得自己淌过河,踩过石头,才知道深浅,才能摸着那块真正适合咱们的‘石头’。”
他这番话,既把姿态放得低,又实实在在地点出了问题的核心——差异与适应性。
没否定任何一方,却把“简单移植”的虚幻给点破了。
话说到这儿,他停了下来。
没有再往上拔高度,也没有试图给出什么“答案”。
他只是把自己能确认的边界,稳稳地画出来。
这既是谨慎,也是分寸。
席间安静了片刻,只有轻微的碗碟声响。
韩总听罢,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眼里的光微微闪动,
那神色看不出是赞许还是更深一层的琢磨,只缓缓点了点头
“嗯,是这个理儿。接地气……这话实在。”
饭局上的空气,似乎随着这句“实在”,又沉下去几分。
真正的、关乎路径与选择的“戏肉”,此刻才算是真正被摆上了台面,等着众人动筷,却也步步皆需斟酌。
杨皓明显感觉到,韩总并不是完全信了。
那不是质疑,而是一种职业性的保留——话听进去了,但还在等你往下说。
杨皓心里清楚,再不往回收一点,对方就容易把他往“早熟、野心过盛”的方向去判断。
那不是他想要的定位。
于是他紧接着开口“韩总,我跟您掏心窝子说句大实话,”
他挠了挠头,作出一副“这事儿说来有点不好意思”的神态,
“当初捣鼓这么个公司,初衷其实特简单——就是为了我姑。”
他这话一出,席间略显凝滞的气氛松动了一些,大家都带点好奇望过来。
他笑了一下,没有躲闪目光“我压根儿就没想搞什么公司。
我这公司,一开始真不是奔着什么布局去的。
那会儿,也真没想正儿八经办什么企业。”
杨皓摊了摊手,“就是不想让我姑姑整天盯着我学习。
主要是我姑闲不住,一颗心全扑我身上了,跟定点上班似的监督我学业,那密度比高考冲刺还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