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问题,搁二十年前问,人家觉得你脑子有病。搁现在问,大家觉得——哎,还真是个事儿。”
他顿了顿,自己先笑了一下。
“就说人工智能吧。你想想,如果有一天,你手机里的语音助手有了自我意识。
它知道你所有的秘密——你的行程、你的聊天记录、你半夜搜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它比你自己还了解你。”
“那它还是你的工具吗?还是说,你成了它的……宠物?”
“这话听着像玩笑,但你再琢磨琢磨。
你每天睁眼第一件事是看手机,睡觉前最后一件事是放下手机。
它控制你的注意力,控制你的情绪,控制你获取信息的渠道。
你以为你在用它,其实它在用你。
这已经不是科幻了,这是现实。”
他的语气沉了沉。
“再说基因编辑。这个更狠。
这事儿一旦开了头,就会变成军备竞赛。
别人家的孩子都编辑过了,你不编辑,你的孩子从一开始就输在起跑线上。
到最后,‘自然出生’反而成了一种奢侈品。”
他摇了摇头。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但电影不问答案,它只管把问题摊开,让你看,让你想,让你看完之后睡不着觉。”
他顿了顿,语气放轻了些。
“这些问题的根儿,说到底,还是在问同一个东西——人是什么?”
“你跟机器的区别在哪儿?
你有灵魂,它没有?
那灵魂又是什么?
你能感觉到疼,它只能检测到损伤信号——这区别重要吗?”
他呼了口气,语气缓了下来。
“所以说,科幻片表面讲的是未来、是科技,底下全是在问现在、问人性。
技术跑得再快,跑不出人心里的那些老问题——我是谁?我从哪儿来?我要到哪儿去?”
他笑了一下。
“只不过以前问这些问题的是哲学家,现在问这些问题的是程序员。”
“所以你看,那些真正能留下来的科幻片,从来不是靠特效赢的。
特效是皮,底下那些关于人性的追问,才是骨头。皮会过时,骨头不会。”
他说完,端起茶壶转了一圈,给韩总续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煮水壶在角落里咕嘟咕嘟地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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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啊——”
他把杯子轻轻放回桌上。
瓷器碰到桌面的那一下,很轻,
却像是把前面所有的话,做了个收束。
他没再往前倾,反而靠回椅背,
整个人松下来,语气也跟着变得很平缓。
像是终于把这一整套想法,说到了头。
“电影这东西——”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最不拧巴的说法。
“其实不一定非要讲道理。”
他笑了笑,带点北京人那种“说句实在话”的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