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架子是韩总给的,太高,站上去头晕,万一摔下来更疼。
不如自己先下来,脚踏实地,说话也踏实。
说完这句,他抬眼,目光清澈地迎向韩总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笑容里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明亮,却也藏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历经千帆后的通透。
这番话,算是把自己从云端拽回了地面。
接下来,就该从地面上,捡点能捡的东西,递到这位“三爷”手里了。
韩总靠在沙里,看着杨皓。
眼睛微微眯了眯。
像是第一次真正认真地打量这个年轻人。
刚才那个分析行业时条理清晰的小子,好像忽然换了个样子。
不再是个在会议桌上讲行业逻辑的“准专家”。
反倒像个——
把几亿投资当爱好玩的富家子。
可偏偏。
这份随意里,又透着一种很难装出来的松弛。
像是见过很多事之后,才有的松弛。
而杨皓心里,其实只有一个念头。
——行了。
先把架子拆了再说。
不然再聊下去,真让人以为自己是奔着什么“影视帝国”去的。
这话一出,先把自己从“万事通”的位置上摘了下来。
可话说回来,拆架子归拆架子,也不能让人家觉得你什么都不懂,就是个玩票的富二代。
那就成了另一个极端了。
得拿点真东西出来,把话接住。
于是他又开口了。
“当然啦,”他话锋一转,语气随意里透着点认真,“喜欢归喜欢,既然玩了,就想着玩好一点。
所以在那边的时候,也算学了些东西。”
他指了指自己脑袋。
“纽约艺术大学,找了几个教授,断断续续跟了几年。理论底子不厚,但眼界开了一点。”
韩总听到这儿,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所以刚才那些什么市场啊、类型啊、团队啊,也是平时多听听,多看看,自己瞎琢磨的。”
杨皓说得轻描淡写,但话里的信息量不少。
既承认了自己确实学过,不是瞎蒙的,
又把刚才那些分析归类为“学来的理论加实践经验”,不是自己凭空生造出来的。
这样一来,既保住了“肚子里有货”的印象,又没把自己包装成什么天纵奇才。
分寸刚好。
韩总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不深,像是顺着话头接了一句,却又隐隐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喜欢?好玩?”
他把这两个词慢慢重复了一遍,语气不轻不重。
不像是在反问,倒更像是在——重新掂量这两个字的分量。
茶室里灯光柔和,茶香氤氲。
他手指在膝上轻轻点了点,节奏不急不缓。
“兴趣这东西,”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