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如峰:“曹爱卿以为只凭这几句话就能为学生脱罪。”
“自是不能。”曹保真望向何方宁,高声说道:“臣来只为讲清楚一件事。何大人,西川大事小事都逃不过你的眼,你既已知晓晨曦帝在背後推波助澜,为何早不向皇上言明,而是让事态发展到今天这般局面?”
何方宁道:“晨曦帝这条蛇藏的太深,要引他出洞必须要有好饵。方浅知这个饵果然没让我失望,眼下这个局面非常好,能让皇上看清楚,谁是敌人,谁是盟友。”
曹保真:“不动声色,顺水推舟,再一网打尽,姜果然还是您何大人的辣。”
何方宁:“彼此彼此,曹大人,您就无需五十步笑百步啦,其实你也早知道会发生今日之局面,为何还眼睁睁地看着方浅知一头往里钻,平白失了一双腿。”
“不到今天这个局面,怎能斩杀你跳毒蛇!”
两位老人同时意味深长一笑。
方浅知却是一股无名火起。任两位老人的话再没头没脑,他也听明白了:原来自己再西川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吹起了一场风,借着这场风,前朝废帝和他忠实的部下打算重得帝位,何方宁打算铲除隐患,谁都可以皆大欢喜,只有他这准定烟消云散,连个屁都留不下!他张口骂道:“曹保真,你算计亲徒弟,你他妈的还是人吗?”
曹保真从来最怕他这个徒弟,此时被骂的一缩脖,连忙道:“实在不是存心蛮你,只是有些事办着办着就超出了控制。”在方浅知怒目灼烧之下,他“海”了一声,“我承认,有时是利用你算计你了,可为师真没想到他们敢打断你的腿,眼下为师不是来救你了吗!”
方浅知浑身冒火,可这火冒着冒着,突然哑火了,沸腾的心一下子冷却下来,透出一股悲凉来:这官场上,连最亲的人都算计来算计去,还有真心吗?
他靠在轮椅上,喃喃说道:“你们这般算计,雍西将士填饱肚子了吗?该名的田该纳的税,办妥了吗?”
曹保真一怔,羞愧不已,无言以对。
何方宁缓缓站起身来,“好啦,闹剧也该落幕了。皇上应该也明白了,廷狱前的学生请愿只是冰山一角,深海之下还有一个巨大的阴谋在等着皇上。哎,历史何其相似,又到了皇上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周如峰冷声道:“朕有的选吗?陈峰,将中书省曹保真一干人等拿下!”
陈峰却一动未动,却对陈娇阳说道:“请陈姑娘主持大局。”
陈娇阳一颔首,“将皇上和何大人请入宣和殿。”
这一番对话直炸得方浅知目瞪口呆。他却不知道,陈峰参军之前在乘风寨长大,而把他带到乘风寨的就是陈娇阳。而陈娇阳入宫,一是替他呈交证据,二是联系这个早已埋在宫中的钉子,而陈娇阳能自由出入冷宫,自然是陈峰为她打开大门。
周如峰:“你也是晨曦帝的人?”
陈峰道:“臣出身寒门,家中田産尽数被何家所占,老父因此差点病死,是乘风寨救了我家。大恩无以为报,唯寨主马首是瞻。”
何方宁道:“君子尚德,小人逐利,我就说这些寒门中人,哪有一点君子之风,稍施恩惠,就判主求荣。”
周如峰两眼一黑,“好哇,原来朕的身边,都是奸细叛徒!”
何方宁冷笑一声,“你们确实有本事,买通了禁军。但是你们是否察觉到,在宣和殿隐秘的角落里,有影子在看着你们。”
他话音未落,竟有大群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将禁军,方浅知三人团团围住,一个个手无寸铁,眼神却宛如地狱里爬出的恶鬼。他竟在周如峰的眼皮子底下养了这些死士!
一时间,周如峰只觉全身的力气都消失了,他虚弱地瘫坐到台阶上,喘着粗气,周身屠刀环伺。
真正的孤家寡人!
方浅知知道自己实在不该笑,可他就是觉得好笑,哈哈大笑起来。
曹保真骂道:“你小子你想办法,鬼叫什麽!”
方浅知笑得岔气,又忽而转悲,大哭道:“可叹我周武朝,皇权旁落,却无一人捍卫,连皇上自己都不拿自己当皇上啦!”
周如峰周身一震,突然怒吼一声,赤手空拳朝离自己最近的影子死士扑去。他早年在雍西带兵,武艺高强,近年来虽然身体病弱,但底子还在,大怒之下气力颇大,一拳将那死士打死。随後又像猛虎一般何方宁扑去。
何方宁没料到周如峰会突然发难,不由大吃一惊,急忙召唤死士围攻周如峰。几番回合之下,周如峰不敌,被按在雪地里。可怜一朝天子,被权臣踩在脚下,零落成泥,毫无尊严。
何方宁:“皇上的选择,臣明白了。”
周如峰打量下自己的手,“可惜没有长刀,不然定将你这个乱臣贼子斩于刀下。”言罢他突然双拳打向自己的太阳穴上,倒地气绝。黄忠哀嚎一声,一头撞死在石柱上,跟随周如峰去了。
何方宁叹口气道:“犹豫了一辈子,终于干脆了一回。厚葬。”说着擡眼四望,却不见曹保真和方浅知等人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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