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人,外面风大,何苦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杜友却摇摇头,“国体病弱已久,老臣微末之躯何足挂齿!”
黄忠看杜友的眼神变了,他亲自给杜友披上披风。杜友拗不过他,便披着那披风在风里等。可到底也没等来皇上的召唤,左腿撑不住了,倒在雪地里,黄忠赶紧请来了太医,左腿竟然骨折了!这麽大岁数,腿折了不是好事,杜友被强行送回家里静养,到了半夜发起高烧,却还在嘟嘟囔囔地往皇上要证据。
证据就这麽被截留在宫中。曹保真听闻,连夜进宫面圣,迎面赶上何方宁从宣和殿里出来。何方宁见了他,面无表情的道了句恭喜,不急不缓地走了。曹保真一头雾水,问黄忠。黄忠答:“曹大人别急,今晨应该就有旨意。”
果然一大早,宣和殿下了两道旨意。第一道,设立中书省,曹保真出任中书令。寒门总算拥有了与世家一较高下的平台。因此,曹保真满意,周如峰满意,何方宁心里不满意面上一团和气,大家也就在“恭喜高升”,“合作愉快”的友好氛围中心照不宣地漠视了贪墨案。
第二道圣旨正在去往廷狱的路上,而此时,方浅知已被人绑了起来,一个狱卒正拿着狼牙棒站在他面前,朝他左腿一记猛击!
方浅知立时惨叫出来。
那狱卒狞笑道:“进了廷狱,都得过这一关开门红,谁都不例外。”
方浅知疼得冷汗直流,咬牙道:“是田楷让你们来的?”
又一个狱卒立刻举起手中的狼牙棒朝他腿上击去,“这一下罚你不识时务!”
方浅知这回疼得叫都叫不出来,只狠狠地瞪着那两个狱卒。
第一个狱卒道:“哟呵,骨头挺硬。奉劝你一句,识相,贪了多少运到哪去了,老老实实交代,要不然你这两条腿可就保不住了。”
方浅知沉默。
第二个狱卒道:“和他废什麽话,多打几下就什麽都招了。”他拿眼睛偷瞄方浅知,一般的文弱书生挨了这两下重的就都怕了,可这位咋还这麽淡定,他心里升起一股不甘,下了黑手。
砰!
沉默。
砰!砰!
还是沉默。
第一个狱卒急了,“还不招,真不要腿了?”
就在这时,王远山带着圣旨到了。不想一进牢房,却见方浅知双腿皮开肉绽血流满地,急得他连圣旨也不顾了,扶住方浅知,喝道:“侍卫何在,给我拿下这两个畜生!”
一同前来宣读圣旨的内侍见状,调头就去找大夫。
“重行,苦了你了!”言语间,王远山早已泪流满面。
“不过是不良于行,景明兄不必忧心。”他这麽说着,突然明白过来,自己这两条腿算是废了,这一瞬间,他心头一空,再无力支撑自己,靠做在冰冷的石墙上。
“都是我疏忽,害你成这样。”
“没你的事,别往自己身上揽责任。”方浅知像是想起了什麽,突然又来了精神,“他们打我,说明他们急了,陈姑娘交个皇上的证据有效果!”
王远山神情一暗。
方浅知:“景明别沮丧,咱们且再等等,等等皇上的决心。”
王远山迟疑了一下,道:“不用等了,今朝就有旨意。”
方浅知眼睛一亮,伏拜在地,“臣方浅知接旨!”
王远山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宣读皇帝的判决:“张盛贪墨军粮,罪大恶极,满门抄斩,家産充公!方浅知护送军粮不利,罚俸一年!”
方浅知一愣,随即心口一阵剧痛,登时吐出一口鲜血!
这算什麽决心?
这算什麽判决?
不解,如甩不掉的鬼魅,纠缠不去。
质问,如上古的洪钟,哄哄作响。
愤怒,如被困住的巨浪,无处宣泄。
方浅知突然沾着满地的鲜血,就这麽在圣旨背面奋笔疾书起来!
王远山附身一看,竟是一篇申诉状!
“你这是要干什麽?”他全身的血液顿时沸腾起来。
“恳请皇上重审此案。”
王远山心中一惊,“重行!”
“景明,小弟有不情之请……”
王远山郑重说道:“重行兄,如此惊天大案,推到一个死人身上,他们不要脸,我还要,有什麽你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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