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顾自己的一生,想笑,却因为疼痛只能勉强扯扯嘴角,无数的血液从她嘴角涌出,她呛了口血,眼神开始涣散。
柔软的衣袍落在地上,裴枕脚尖触地,踩在了四分五裂、一片狼藉的土地上,无数的灵气包围着他,争先恐后地为他拂开地上的污渍。
洁白无瑕的脚踝上沾了一点血,又很快消失干净,地上的灰尘和鲜血自动为他开道。
裴枕走到她面前,垂眸,无机质般的琥珀色瞳孔里倒映出她的模样,白色的羽睫下,是柔软、悲悯。
“你说。”
“我我不要死在这里,”她说话十分吃力,每吐出一个字要喘好几口气,越说越小声,几乎听不到了:
“你带我去其他地方,葬了吧……”
说完这句话,她再也撑不住,眼睛还没合上,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消失了。
她不要葬在这个村子里,她最后一次,祈求上苍,祈求神明,把她的尸骨带出去。
埋在任何一处地方,最好有山傍水,没有任何一个人经过的地方。
她不想再和人打交道了。
她在最后一刻请求,卑微地希望,她的神明可以眷顾她一次。
这是她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在人世间最后的愿望。
渺小,却用了她一生去实现的愿望。
荒芜的一片平地,放眼望去,满山遍野的野草野花丛生。
被火烧焦的半根木梁半露出土,剩下半截被埋在了时间的风沙里。
稀稀拉拉半人高的残垣败壁立在地上,分散在一丛又一丛杂草中,幽幽发光的萤火虫从草垛里飞起来,依稀可见上面被火烧燎出的黑色痕迹。
“我我们出来了?”
小神女不敢置信地摸摸自己的头,摸摸自己的身体,卢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劫后庆幸。
沈迟一言不发地起来,拍掉自己身上沾染的泥土和草,穿过到他膝盖的草丛,在附近找着什么。
“师兄,你在找什么?”
卢风还谨记着师父的叮嘱,他说:“师兄,公主,我们先走吧。”
小神女问:“去哪?”
卢风一噎:“师父说让我们走的越远越好,免得节外生枝”
“不,”沈迟摇头:“我就在这里等他。”
卢风焦急:“如果师父对付不了姑盼怎么办?我们在这里等也不是个事,谁知道那个姑盼会不会冲出来。”
小神女赞同地点头:“我们先离开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