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不睡么?”半睡半醒的陆菲嫣朦胧着问道。
“陪你睡着,我还有些功课要做。”吴征每夜睡得都晚,他既不说为何,陆菲嫣也未多问,两人间保持着一种默契。
“那你不要太晚。不准跑出府去……”
“放心,答应过夫人的……”
吴征放开胡思乱想着进入梦乡的陆菲嫣起身披上衣袍,轻轻闪身出门。
吴府东北角无人居住,入了夜更是黑漆漆地悄无声息,一处小院却是门扉未关。吴征迈过门槛,院井里等待的人影立刻起身双手合十施礼:“公子。”
“劳烦大师,进屋坐。”
关好门窗点亮烛火,拙性和尚从背上包袱里取出一大摞书册摆放在案头后与吴征对坐,莫测高深的脸上也难掩若有若无的笑意。
吴征皱了皱眉头乜目道:“大师在笑什么?”
拙性神情不改:“贫僧替公子高兴而已,别无他意。”
“啧!”吴征头疼地撇了撇嘴道:“记得烂在肚子里。”新建立的吴府可不是什么铜墙铁壁,吴陆两人的私情若被有心之人窥探可谓大大的不妙。这等事情又不能求托于师门,只得落在祝雅瞳遣来跟随吴征的拙性大师身上了。
祝雅瞳莫名其妙的亲和说不出任何来由,但两家之间的商业利益却是实打实的,至少在一段时间之内这个秘密无有败露之虞。至于长久可能被祝家拿住把柄吴征并不担心,眼下虽对如何处理与陆菲嫣的关系暂无头绪,可吴征并不准备让这件事情拖得太久,越是乱麻越需要快刀。
“家主谕令贫僧一切都听公子的,自然公子怎么吩咐,贫僧就怎么做。”
“若是祝家主问起呢?”
“贫僧会答公子不让说。”
“好吧。”这个问题纠缠下去全无意义,吴征取出面上第一本书册。书册极新,显示刚装订而成,这并非什么武学秘籍,封面上只是简略写着秦历与燕历某年标注了时间,内里记录的则全是该年生的事件。
吴征一页页地通览,翻动的度极快,一连翻阅到第六册才在中段放慢了度。
六月中,燕国长枝派六徒孟永淑于涂州失踪,三徒孙景福,四徒侯承业,八徒麻钦,十徒王学海就近赶至,遍寻二月无果。九月下,孟永淑现身曲阳郡,遭逢凌辱身受重伤命在旦夕,据其苏醒后所言为暗香零落所擒。燕皇震怒,丘元焕请动圣旨调动官兵彻查燕国境内暗香零落贼党,擒杀共计一千三百八十四人。此后贼党元气大伤,猜测其暗中潜伏,未敢如前兴风作浪。
吴征看完第六册,又快重新翻阅了一遍后闭目思考许久,才又继续读下去。
后头的书册所载便简单了许多,大都是诸如:盛国吴中巨寇贾泽豪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后为庐山派费鸿羲所擒,官军押解至京师金陵问斩途中遇袭,贾泽豪不知所踪等等。
见吴征托腮皱眉,拙性温言道:“公子有疑问?”
“有。”吴征开口问道:“孟永淑是什么来历?”
“孤儿,八岁为长枝派收为弟子,于长枝十三太保中资质中等,料想毕生将止步十一品境界,难触武道极途。”拙性微笑点头道:“公子一眼看出其中关窍,当真聪慧。”
“这么有趣啊。”吴征挠头道:“这个该杀千刀的暗香零落分明组织有序,为了这么一个女子得罪了长枝派惹来灭顶之灾?想不通,望大师教我。”
“公子心中疑惑,亦是贫僧心中疑惑;公子想不透,贫僧亦想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