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吴征哈哈笑着取出块银子递给那小孩道:「小娃娃倒是机灵能干。」
那小孩当是自小帮着父亲忙活儿惯了,手法熟练,但哪曾见过这般大的整块银两?孩童心性目放异彩想要伸手去接,却又本能地觉得不妥,手臂半道而回缩回身后,向父亲露出询问的目光。
渔夫也被唬了一跳,这块银子足有十两重,打上半个月的鱼也换不到这些钱,忙连连摆着手后退道:「使不得,使不得,公子,万万使不得。」
「买完鱼之后,多了便是姑娘们赏赐给你的,无妨。还要劳烦船家将鱼洗剥干净。」吴征将银两塞在小孩怀里,道:「你叫什么名字?可有在学堂里上学?」
「姓杨。」小孩怀里多了块沉甸甸,冰凉凉的银子,这才露出怯意来,有些嗫喏道。
「小的姓杨,小儿央村头的张秀才起了个名叫文达。家中打渔度日读不起学堂,只每三日去张秀才的草堂边听一回学。」船家一边回答,一边支应小孩:「快去取刀来宰鱼。」
吴征听得一笑,又见孩子小小年岁,在河边杀起鱼来手法娴熟,连横骨之下的泥肠都洗剔得干干净净,又取了块小银子道:「这块给孩子买笔墨用。」
船家千恩万谢,交了鱼之后躬身连连上了船点篙入河,得了许多银两心情大佳,一路船歌都比先前高亢许多。
玩兴正浓,但架不住腹中开始觉得饥饿。干柴早有当地的祝家管事备好,连几处生火的空地都已架得整齐,还铺设了石案。吴征往方石搭建的灶里塞了些柴火,栾采晴便闹腾起来:「肚中咕咕叫,当家的可要快些。」
旁人就算饿了也不好意思说,就她脸皮最厚没羞没臊。吴征眼珠子一转回过身道:「想吃好吃的没有火怎么成?这事我不太会,得我娘来。」
吴府家中的女眷都不是四体不勤的懒婆娘,对美食也颇有所好。跟了吴征许久,人人也都有一两道拿手菜。吴征自己更是不用说,对庖厨之事半点不忌讳,好手艺征服了家中多少绝色。但是说到生火,这一干女眷们是彻底不会,吴征自己也是半吊子。
在府中炉灶里尚且不行,野外生火就更加难。唯独祝雅瞳!
「你们都不成,我来吧。」祝雅瞳正领着诸女将兜里装着的各色食材取出在石案上摆好,闻言捋起袖管,露出白生生的藕臂摆手道。
她走向炉台边蹲下,寻找起引火用的细柴来。吴征则坐在桌案边,挥手示意诸女停下手中活计。诸女不明所以,见吴征面色十分郑重而珍重,遂乖巧地一一落座,静悄悄地看着生火的祝雅瞳,仿佛在观摩一场神圣的仪式。
美妇半蹲着,上身微倾,胸前傲物将衣衫压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弯弧。春季宽松轻薄的外衫,更让她被压塌的衣领之间露出一抹雪痕。峭立的背脊之下,蹲拱之姿也让臀儿圆润润翘生生地,说不出地优美好看。她用细枝引着了火塞进灶膛里,又取了些略粗的柴枝架空摆好,撅唇成圆轻轻吹着气。
她手法远众人想象。一是她太过娴熟,简直熟极而流,就像是绝顶高手擅长的武功一样信手拈来。二是她娴熟的生火手法,又让人难以与身份联系起来。
诸女恍然大悟,为何吴征会如此珍重。她曾是祝家的小公主,身份之尊贵世所罕有。可是她也曾流落江湖十余年,风餐露宿,饱尝艰辛。生火这门绝不该在她身上的技艺,就这么熟练得不可想象。比起面容身段的绝色娇美,这份深如大海的为母之爱更加美绝人寰。
诸女都看得目不转睛,连柔惜雪都双手合十低念佛号,栾采晴不住乜目似有不屑,但也没讥讽出声。陆菲嫣与韩归雁居然看得触目惊心,二女对望一眼,心灵相通:「这样的女子为他经历过了那么多苦难,哪里还会对旁的男子看得上半分?」
祝雅瞳引着了火忽然回过神来,抬起螓向众人笑道:「你们干什么?」
「没有,娘真好看。」吴征心满意足地起身来到她身边道:「剩下的我来,娘请歇着。」
「这么多人张嘴要吃的,你一个人忙得过来么?大家一块儿动手才不忙乱。」祝雅瞳冰雪聪明,一下就明白吴征在搞什么花样,心中亦是温情无限,相视一笑,道:「旁的娘做不太好,烧烤还是颇有心得。你不是说妙筠想吃鸡么?娘来做一个叫花鸡。」
「我哪有……」倪妙筠洁白的脖颈又转嫣粉,瞪着无辜又惊恐的大眼睛,抿着的香唇也微撅起来。一说中她的羞人事,半点也藏不住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