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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esp;&esp;“皇上——”陆沅芷柔柔地把头靠在他怀里，最靠近心脏的地方。&esp;&esp;却丝毫听不到来自那里的声音。&esp;&esp;————&esp;&esp;容与果然遵守诺言，真的在庄子上住了一晚。&esp;&esp;阿妩最终骑上了跃跃一试一上午的白兔，小马果然活泼，又会撒娇，载着阿妩跑起来满场撒欢，都不要人牵着，服务意识拉满。&esp;&esp;还非要得意洋洋地从追风旁边路过。&esp;&esp;追风：=＿=&esp;&esp;回程时还是马车，白天的街道很热闹，不时传来各种声音，听起来就很有意思。&esp;&esp;阿妩正在摆弄容与为了防止她无聊摆的小棋盘，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女子声泪俱下的哭泣。&esp;&esp;“夫君——求求你，求求你，翠儿还小——”&esp;&esp;阿妩的听力一下被唤醒，把棋子一丢。&esp;&esp;容与看出她的好奇，轻敲车壁，示意马车慢一点。&esp;&esp;阿妩已经悄悄掀开帘子的一小角，顺着声源看去。&esp;&esp;哭泣的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看不清面容，但应该很年轻，她脚边跪着一个小姑娘，紧紧抱着女子的腿，稚嫩的小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esp;&esp;她看得正认真，没有注意到，有人朝这里惊鸿一瞥，顿时失了心神。&esp;&esp;长公主&esp;&esp;旁边伸出一只手，帮阿妩拉住那一角帘子。&esp;&esp;阿妩给她一个赞许的目光，专心致志地看戏。&esp;&esp;这会儿她才发现，在那可怜的女子旁边，站着一个脸发白浑身浮肿，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的男人，脚下走路发飘，不妨碍他蛮横地给了那女子一脚。&esp;&esp;“啊哟，这可，这张家的，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旁边围拢的人群里有人咋舌。&esp;&esp;“听说是考了四次科举没考上，张家二老一过世，没人管着，张二就成天往酒肆花楼里面钻，家业全都败得不能再光了，外面欠了不少债呢。”了解情况的人适时介绍，顿时，大家七嘴八舌地聊起来。&esp;&esp;没人去把地上的女子扶起来。&esp;&esp;女子流着眼泪，温顺无助的眼里满是祈求：“夫君，翠儿是我们的孩子，是我的心头肉，你千不能万不能，不该打她的主意，她还小，不能到哪些地方去——”&esp;&esp;“求你，我会好好挣钱，我们还能想办法，夫君——”&esp;&esp;男人无动于衷，被她缠得烦了，反是一脚踢过去。&esp;&esp;哦，这是一个五毒俱全不做人的丈夫，要卖妻女的故事。&esp;&esp;车夫默默找了角落把马车停下来，既方便阿妩看戏，又能低调地隐入角落，这场纷争让路过的好几辆马车和路人都停住步伐，也没人注意到她们。&esp;&esp;“帮她吗？”容与想到阿妩可能会心生同情，主动开口询问。&esp;&esp;阿妩指指那个女人，即使被生活折磨得憔悴不堪，她依然是个年轻女人，藏在袖子里的手臂因为常年劳作而粗壮。&esp;&esp;“她比他强壮，为什么哭着跪在地上？”阿妩好奇。&esp;&esp;那男的一看就是要死的面相，能挨得住女人几拳？&esp;&esp;容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哑然，笑着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esp;&esp;阿妩茫然地看她。&esp;&esp;正在两人对话时，窗外，一直盯着这一角落看的男子郑重地整理好仪态，反复确认自己外表没有差错后，从人群中站了出来。&esp;&esp;他风度翩翩，眉目俊朗：“这位夫人，您先起来。”&esp;&esp;他亲自上前，动作小心地将人扶起来。&esp;&esp;“这不是状元公吗？游街的时候我见过！”忽然有人急促地喊起来。&esp;&esp;人群顿时像油锅里滴了水一样炸开了花。谁不爱看这样的青天老爷救风尘的戏码？&esp;&esp;孔轩面上有些腼腆：“请大家稍安勿躁。”&esp;&esp;男人失了先机，此刻听说此人是状元爷，浑浊的眼里闪过算计，舔着脸凑上前去。&esp;&esp;“状元爷，这可是我们的家事——”&esp;&esp;孔轩根本不理他，看向眼前惶恐的女子：“夫人，我愿助你一臂之力，可赠你一些银钱，你带着孩子和离出户可好。”&esp;&esp;“和离”两个字像触及到什么关键词，女子条件反射地昂起头，潮湿的眼里浮现出渴望。&esp;&esp;孔轩鼓励地看着她，一直无动于衷抱着她的小女孩儿也仰起脸。&esp;&esp;“臭xxx——”男人嘴里挤出几个不干净的字眼。&esp;&esp;时间似乎短暂地停住，等待着她做出决定。&esp;&esp;几秒后，女人苦涩一笑，低下了头：“公子，和离以后，我又能去哪里呢？”&esp;&esp;男人嘴上不干不净地攀扯起来：“还状元爷，你不会是跟这婊子有私情，才在这里多管闲事，好啊，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都来看啊，状元爷私通人妻啦——”&esp;&esp;人群一片哗然，孔轩白嫩的脸颊涨红，却跟着无赖没法讲道理。&esp;&esp;“她明明很想要，为什么言不由衷？”阿妩指着外面，由衷地困惑。&esp;&esp;容与欣赏着她天真无邪的脸庞，口吻像个长者，包容又透露出一些遗憾。&esp;&esp;“可能她害怕吧。”那些选择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困难。&esp;&esp;真的能够和离吗？对方会放她轻易和离吗？和离以后，周围的人会怎么看她？她又能去做什么？女儿被她带着，以后可以找到好婆家吗？&esp;&esp;那些情境都让她害怕。&esp;&esp;【明明她长得比那个男人壮，还能赚钱养家，她怕什么？】如果是她，她就打得这个男人满地找牙。&esp;&esp;系统安静地在系统空间看完这一幕，试着从数据库里找出一个可以解释这一幕的理论。&esp;&esp;【宿主，人类有一个理论。假如在一头小象小时候，用一根绳子把它拴在木桩上，因为小象太小了，无论怎么尝试，它都挣脱不开。那等它长大，无论变得多么强壮，它都没办法再挣脱这根绳子。】&esp;&esp;【宿主看到这个男人了吗？他是今年的状元郎，日后会权倾朝野，也是我们的可选攻略对象。】&esp;&esp;阿妩根本没听到它后面这一句，她在想绳子。&esp;&esp;“她忘记自己早就可以挣开绳子了吗？”阿妩喃喃。&esp;&esp;“嗯？”容与倾身，看出了她的不开心。&esp;&esp;阿妩把系统讲给她的故事里的小象替换成了追风，原样讲给她听。&esp;&esp;容与露出几分深思，继而嘲讽似的勾起唇角。&esp;&esp;“也许挣开绳子，它也走不出去，绳子外面，是一个密闭的屋子。”&esp;&esp;“那你呢？你也有挣不开的绳子吗？”阿妩反问。&esp;&esp;“也许。”容与勾唇。&esp;&esp;阿妩没了兴趣地坐回去：“我不喜欢这个故事。”&esp;&esp;她没有提出要解救那个女子，也不再对剩下的争执感兴趣。&esp;&esp;“好，那我们回去。”容与温声纵容。&esp;&esp;孔轩没想到这女子的丈夫如此泼皮无赖难缠，被攀扯得狼狈不堪，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却发现那辆让他魂牵梦萦的马车已经没了踪影。&esp;&esp;那是哪家的马车，车轮滚滚向前，竟是带走了他的相思……&esp;&esp;闹剧散去之后，有两个容貌平平无奇的男子上门，买走了张二的娘子和女儿，街坊也只是感叹一声，这个家终于还是被他败完了，也就各自忘了这个故事。&esp;&esp;————&esp;&esp;“主子，人已经安置好了。”云旗从窗外闪现进来，在容与的眼神里止住脚步，老实地在案前站好站定。&esp;&esp;“那人真够窝囊的，拿了钱就去喝花酒，可惜不知被谁蒙上打了一顿，鼻青脸肿瘸了一条腿，没个三两个月估计是好不了。”云旗说着，眼神飘忽，反正主子没让她动手，她不知道是谁动的手。&esp;&esp;“下不为例。”案前的容与提笔写字，看都没看她，却已经洞悉一切的语气。&esp;&esp;云旗：……&esp;&esp;“好的主子。”&esp;&esp;“对了，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阿妩姑娘，让她高兴一下？”&esp;&esp;“又想多嘴罚月俸了？”凉凉的声音。&esp;&esp;云旗：“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