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低沉的嗓音只轻轻碾过了“陆铮”这两个字,又陷入了沉默。
许久,陆铮才听见朗陈南重新开口,“虽然我知道这么说,可能会伤害到你……但是……”朗陈南顿了顿,似乎是在自己的脑海中寻找最合适的措辞,“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帮你。”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是不需要挑明的。
请假的这几天,除了发现陆铮在哭的那一天,别的时间朗陈南总是和陆铮保持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不常出现在医院,但真的出现在医院的时候,总是在陆铮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比如瘫痪的陆文康,需要从这张病床上换到另一张做检查的床上时。
哪怕陆铮并不愿意让朗陈南看到自己的窘迫,但陆文康的存在就意味着这一切都不可能。
从陆文康喋喋不休的抱怨中,朗陈南对陆文康需要动手术的费用有了大概的了解。
而他这时候提的帮助,就是指的这个……
陆铮手上攥着登机牌,机打出来的硬纸板只是比普通的纸张要厚实一些。
但再厚实的纸,也禁不住陆铮的蹂躏。
朗陈南没有追问陆铮的答案,而是选择了等待与沉默。
良久,只见陆铮轻轻摇了摇头,“谢谢你,陈南哥。但是,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陆铮。”
朗陈南又一次喊了陆铮的名字,这一回,他偏过身对上了陆铮疲倦的目光,“……”
朗陈南的双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
他本想告诉陆铮,不要逞强,有的时候试着大大方方去接受别人的帮助也没有什么不好。
但他一闪而过了那一年的除夕夜——当面临巨大变故的时候的自己,是怎么做的呢?
茫然无措地跟着母亲,然后机械地站在手术室的门口。
看着那闪着刺眼的红光,整夜长明。
那之后的自己呢?将自己反锁在小屋子里,不吃不喝不见人。
他做得还不如陆铮。
朗陈南恍惚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去要求陆铮怎么做,因为他远远没有陆铮勇敢、坚韧。
朗陈南收回思绪的时候,刚好对上了陆铮泛红的眼眶。
陆铮扯了扯嘴角,说,“真的谢谢你,陈南哥,但是我没有逞强。我爸不做手术了,也就不用一次性支出那么大一笔钱了。”话音落下,陆铮重新垂下了眼眸,不再开口。
她太累了,累到觉得整个身体都不属于自己。
在飞机起飞的轰鸣声中,陆铮陷入了沉睡。
“好,我们逃,远远地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