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很快就顺着后院的墙出了江阴侯府,扛着她的人终于脚踏实地。眼前隐约倒映出几道漆黑的影子,还有其他人。扛着她的人与外面小巷中接应的人一偏头,急声道,“走!”声音很陌生,却又似在哪里听过。一行人脚程都不慢,没多久,他们就没入了一间偏僻的民巷之中。“吱呀”的陈旧木门声响起,院子里点着微弱灯火,四下安静,似乎并没有什么人。入了屋内,她终于被人放下。正待她思考是继续装昏还是直接奇袭之时,眼前灯火一亮。如花花蓦地睁开了眼,对上了一张别有风情的面孔,目光清明,似乎并不意外她醒着。眼生,似乎又不是很生。如花花眼皮眨了眨,转头看向别处,三个俊俏的男儿郎,皆是一身夜行衣,细嗅之下似乎还有淡淡的脂粉香。极淡,不是刻意抹上的,而是经年累月腌入体肤的味道。打量着眼前的几个人,如花花脑中豁然一股灵感闪过。“居然是你……”眼前这半老徐娘又风韵犹存的女子不是南风馆的鸨母又是谁?换去了明艳的纱裙,也并没有涂脂抹粉,一身朴素低调的夜行衣,她差点没认出来。如花花咽了咽口水,“……怎么?你们南风馆准备拓宽业务?”怎么还上门掳人了?还是许辞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如花花裹了裹身上薄被,坐直了身子。鸨母站直身子,随即朝着她的方向盈盈一礼,“此番事出有因,冒犯郡主了,往郡主海涵。”旁边的三个接应的男子也随着老鸨朝她一揖。这么礼貌的劫犯不多了。如花花盯着眼前人,“鸨母这是做什么?”“郡主不必紧张,我们是一家人。”如花花瞪眼,“……谁和你们一家人?”仇人还差不多。给许辞下药,还不让她赎卖身契,一桩桩,一件件她可记着呢。鸨母微微一笑,道:“我等是奉命守郡主安危,眼下城内危机重重,不能多待,郡主可愿随我等出城?”“你们奉谁的命?”定然不是花家势力,要是自家势力,花以朝不必瞒她。鸨母看着如花花,目光一眨不眨,“郡主还不明白吗?我们是中容人。”如花花一惊,睁大眼看着她。中容?他们居然是中容的细作?顿了一下,如花花紧抿了下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鸨一番翻找,从怀中取出锦帕包裹的一物,递给了她,“我们主上说,郡主见了这个就明白了。”如花花接过,看到的是一个针脚粗糙的护身符。握住护身符,如花花目光一顿,往昔的字字句句浮现在脑海之中。……“这是谁绣的阿,绣得……”“是我母亲。”“……绣得真好。”钟离廷看着护身符浅笑的模样还刻在脑海中,如花花目光陡然一凝,攥紧了手心的护身符,深吸了一口气,“他人呢?”“主上并不在这里,他与我们都是书信来往。”说完,老鸨继续道,“我知道郡主的打算,所以已经派我们的人沿途护送,只是如今城内不太平,若后面花家军再袖手旁观,整个花家都不会太平,为了防止以免夜长梦多,请郡主随我们离城。”如花花却摇了摇头,“我不能随你们离开。”“如今周饶将帅凋零,战乱四起,若花家袖手旁观,主上定然会一举进犯,虽然鹿死谁手尚不可知,但留在这里定然会是阶下囚,这点郡主不会不知。”“我若今日随你们离开,明日整个花家都会是阶下囚。”花家谁都能走,唯独她不行,江行云盯她盯得太紧,她走了,江行云会不是孤军奋战鸨母顿了顿,不由得继续劝道,“郡主应该比我更清楚留下有多危险,还是不要抱侥幸心理的好。”如花花道,“我总会有办法的,花家尚有满府守卫在,不至于真的就任人鱼肉。”她说着,微微笑了笑,态度轻松,像是并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