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花理不直气不壮,“我虽然冲动了些,可如今不也没事儿……”“呵——”有事就晚了。钟离廷当即把人提了起来,“功过相抵,我不和你算公账,你自己去罚站。”如花花从他雷厉风行的执行速度中回过神,不由咋舌。这哪里算得上什么处置,更像走个过场。她微微抿唇掩住笑意,收腿并立,端正站好。却见人又件转了一圈,而后随手从多宝阁里挑了一件玉石摆件走了过来。很普通的玉石,雕的山水,不厚,带了个底座,不算很重,也不算轻,尤其要是长时间举,那更是要命。钟离廷言短意骸:“拿好了。”“……”如花花看了看人,看了看摆件,我看了看人,她止不住出言挣扎,“万一摔了……”钟离廷毫不犹豫:“那就再加一件。”如花花顿时没话了了。她接过,轻松捧住,初时她还颇有力气的往脑袋上顶了一下,被钟离廷一扫,还是老实举了起来。烛台上的蜡烛颤巍巍烧了一半,时间逐渐变得难熬起来,如花花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鬓角微湿,被人细心擦去。如花花面上开始显露苦色,刚开始她还没觉得有多难,可这会儿子举得时间长了,她手臂活像不是自己的了一样。随着时间推移,手臂上的酸涩感愈来愈强烈,她举起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垮了下来,原本平缓的呼吸频率也随之变得急促起来。“真,真不行了……我手好酸。”她歪头支住一侧手臂借力,才稍稍松了一口气。钟离廷自知道她的斤两,不为所动,“就这点儿本事还敢逞强?”她要态度有态度,要诚意有诚意的,老老实实认罚还被凶了一句,不由扁了扁嘴,带了几分情绪,“摔了你不要怨我——”手臂酸到极致,指尖都忍不住发颤,再坚持一会儿,她真怕是会忍不住摔了这摆件了。“你可以试试。”钟离廷抬手,将她的脑袋扶正。“廷哥……”连借力都不许她,也太过无情了,可她是为了谁呢?如花花撒娇不成,带着些哀怨看着他,声音透着些委屈。钟离廷捏了捏她的手臂,“举稳了。”如花花当即“嘶”了一声,酸麻感就如蚁群齐齐啮咬指尖,说不清的感受,玉石的摆件在她掌心摇摇欲坠。她腕骨一颤,没拿稳,沉重的玉石几乎脱手砸落,在最后一刻被温热的掌心托住。“怎么,真想再加一件?”铺天盖地的委屈让人鼻酸,她望着对方,将哽咽咬碎在齿间,“你凶我,可我明明是为了……”“对,是为了我。”他的声音不轻不重,话里的寒意却穿透心脏,“你做这一切,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可是我不领你这个情,军营里也不需要孤胆英雄。”她有些发抖,眼眶泛红地垂下头,语气里透着受伤,“我没有……”“看着我——”带着粗茧的指腹抬起她低垂的下颚,“我希望你信任我,而不是把我当成需要保护的废物。”压抑的眼泪在眼眶忍了许久,砸在他的护腕上。这一句太重,让她所有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你知不知道周饶多少人虎视眈眈,等着要你的性命?我怎么能看着你去以身涉险?”“我希望你和我商量。”他说着,抬手轻轻取走她指尖的摆件,“而不是擅作主张。”手上重量蓦地一轻,她的眼泪却拼命砸落下去,“我说不过你,你总是有你的道理!说我不信你,说我擅作主张,可这件事就是冲着我来的,花家摆明了是想引我去,本来就没必要增加无谓的牺牲,是你要把我护在身后,难道你护着我是天经地义,我要护着你便是小瞧了你?”钟离廷微怔。“卫廷,你就是个混蛋!”她眼中还噙着泪,一瞬间却恶向胆边生,一把推开人,撞开了雕花木门,头也不回的跑出了房间。直到双脚站在回廊里,如花花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心虚之余又逐渐理直气壮起来。她是给他下了药,是没有按照计划行事,擅作了主张,可她一番苦心又是为了谁呢?从自己房间冲出来,她一时也不知道往何处躲去,又怕被逮到。一阵思虑,路过钟离廷的房间时,如花花脚下的步子一顿,径直钻了进去,反手关门,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花花背靠着门,重重喘了口气,还没完全平复下来,外间却忽然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她心尖上,如花花一愣神,来不及多想,直接推开床边的脚踏,一骨碌就滚进了床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