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门廊尽头上楼的脚步声时,兰芽就醒了。
成长生存环境恶劣,他养成了觉浅的习性。
【系统。】
【上楼的那个是人吗?】
兰芽身怀一种异常灵敏的直觉。
正是这种直觉,让他小时候避开了身后推他下楼的好朋友的手,躲过了伪装成福利院义工的通缉犯,甚至及时发现火情,带着他哥大难不死逃离了恋童障碍养父母的家。
很多时候他嗅嗅鼻子,就仿佛能闻到危险。
【不是。】
果然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兰芽摸向枕头底下,触手所及只有褥子的温凉感,才又回忆起来他的铁剑昨晚就零落成两段了,也没有跟着他身边到这里。
没有武器。
这一层楼的天字房也有好几间,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就朝他动手吧?
兰芽凝神细听,却未曾听见那脚步在靠近门廊的房间外有任何迟疑停留,反而是继续向深处来了。
【宿主触发被动:奇遇概率up!】
他的金手指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那和喝凉水塞牙、出门撞大运、开棺必起尸有什么区别。
兰芽的视线在整个厢房里游走,桌椅案几屏风,几乎没有好躲藏的地方,他看向对角线敞开的窗户。
翻窗下去?
来不及了。
他眼角余光瞥见黑暗下去的门缝。
没有多余的思考时间,他翻身滚向床底,落地时垫了一下手臂,轻巧无声。
藏入床底阴影之下,兰芽聚精会神地望向门口方向。门缝中的黑影浓如墨色,不见月光。
门要开了——
兰芽睁大眼睛。
冷不防身后深处突袭一双手,一只捂住他的口鼻,一只扣紧他的腰,将他往里拽去!
黑暗“唰”地吞没了他。
*
床底下,兰芽被倒转颠了个内外,和躺在外边的夏侯舜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落针可闻的死寂中,“吱嘎”一声刺耳。
兰芽方想动弹,夏侯舜误以为他要出声,手上加了些力气捂紧。
湿热的呼吸于是尽数喷洒在夏侯舜的掌心,这样近的距离,香兰新浴之后的气息直直往他鼻间涌来。
夏侯舜不适地吞咽空气,喉结滚动。
——我又不说话,你捂什么,一会儿闷死了!
兰芽瞪向他,企图以眼神交流传达。
夏侯舜低了一下头,又瞬间避开视线接触,兰芽不知道他有没有懂自己的意思,好在捂住他口鼻处的手松懈了。
不过从他腰间横过的那只大手仍扣住他的小腹。
夏侯舜好像很是奇怪这样的部位可以孕育生命,于是在兰芽始料未及的时候,摁了一下。
兰芽一个激灵浑身寒毛都立起来了,像是被揣了原始袋的猫下一秒即将满世界吱哇乱窜。
【嗳呀呀!一声响,两双眼,三寸腰,四手乱,五指按。这这这——小公子到底是躲灾还是遭难?】
兰芽冲系统恼羞成怒:【换台!不要戏曲频道。】
那只手及时撤走,这次终于在旁边的墙壁成功摸索到了什么,用力摁下。